格物院地下深處,那間被命名為“靈核研究室”的禁地區域,其氛圍與沐浴在自然光下、充滿植物生機的“生命織錦”試驗田形成了天壤之別。這裡深藏於百米岩層與七重交錯靈能屏障之下,空氣經由多層符文過濾係統循環,帶著一絲精密儀器冷卻液的微甜與特等靈玉、導靈金屬特有的冰冷氣息。光線主要來源於牆壁和天花板內嵌的、光線柔和穩定的靈能輝光珠,它們發出的光芒經過特殊設計,不會對任何能量讀數產生乾擾,靜靜地照亮著室內各種結構複雜、表麵刻滿精密靈紋的監測與控製裝置。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凝重與肅穆,仿佛每一口呼吸、每一個腳步都需要經過深思熟慮,以免驚擾了那位於核心的、關乎文明未來的微小存在。
研究室的核心,是一個占據了大半個房間中央區域的、由星紋鋼、導靈秘銀和無瑕靈玉等多種稀有材料構築而成的極其複雜的複合靈紋陣列。陣眼處,那枚僅有米粒大小、散發著穩定而純淨微光的“共鳴石碎片”,正靜靜地懸浮在一個由多重力場靈紋構成的絕對平衡力場的中心。它如同沉睡的星核,是所有目光和儀器感知的焦點,周圍環繞著數十台不同功能的探測器和能量調節單元,它們發出的微弱嗡鳴構成了室內唯一的背景音。研究員們身著特製的、能隔絕自身靈能波動的防乾擾服,行動間悄無聲息,如同圍繞聖物起舞的祭司,正在進行一係列精密到近乎苛刻的能量抽取與穩定性極限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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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期的基礎數據令人振奮。碎片確實能夠穩定地輸出一種品質極高、純淨度遠超任何已知人工靈石的靈氣流,其能量轉換效率與輸出穩定性,讓所有參與研究的人員都看到了突破“靈核”瓶頸的曙光。測試記錄顯示,即便是持續中低負荷的能量輸出,碎片也未曾出現絲毫波動,其核心那柔和而恒定的光芒,仿佛蘊含著某種永不枯竭的、源自宇宙本初的力量,給研究者們帶來了無限的遐想。
然而,科學探索的魅力與殘酷往往並存。隨著測試程序逐步推向深入,開始觸及更高負荷、乃至嘗試模擬“星軌計劃”發射時可能需要的極端瞬時能量輸出條件時,一個最初極其細微、卻足以讓所有知情者心頭一緊、寒毛倒豎的現象,開始如同水底的暗影,浮現在那精度足以捕捉靈子級波動的監測儀圖譜之上。
“院長,請您看這裡。”負責實時能量波動監測的高級研究員墨羽,聲音帶著一絲竭力壓製卻依舊無法完全消除的緊張,指向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幅高分辨率、實時更新的靈氣波動三維動態圖譜。圖譜上,代表碎片能量輸出的那條原本平滑如鏡、仿佛亙古不變的曲線,在某個模擬超高負荷的測試節點,出現了一係列肉眼幾乎難以分辨、卻能被儀器精準捕捉的、極其細微的周期性震顫波紋,如同最精密的機械表內部某個齒輪出現了肉眼不可見的微小瑕疵。“我們進行了二十九次重複測試,在不同環境參數下,這個現象穩定複現,且震顫幅度與負荷強度呈正相關。經過超算靈陣的深度頻譜分析,這種震顫的頻率模式、相位……與地麵聖殿中‘母石’(研究員們對共鳴之石的內部保密稱謂)自然能量波動的周期性低穀期,存在著高度可疑的、隱晦但確鑿無疑的統計相關性。而且……”
墨羽切換了顯示畫麵,調出了一組碎片本體光學特性與能量恢複速度的長時程監測數據對比圖,圖表上的曲線差異雖然微小,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其代表的潛在意義。“……每當這種負荷引發的細微震顫出現時,碎片自身散發的光芒,其亮度峰值會出現極其微小、但通過差分靈光計可以明確測定的衰減,平均衰減幅度在百分之零點零三至零點零七之間。更關鍵的是,在每次高負荷測試結束後,碎片能量水平恢複到基準值的速度,相較於中低負荷測試後,明顯變慢了一個可以穩定量化的百分比,平均延遲約百分之八。這……這不符合一個獨立、封閉能量體的自然恢複特性,更像是一個……與更大源頭相連的‘終端’,在快速抽取後,需要等待源頭的緩慢‘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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