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鬼影那迅若鬼魅的致命一擊,上官逸的整個世界,仿佛都慢了下來。
風聲、樹葉的沙沙聲、鬼影衣袂破空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的眼中,隻剩下了對方那根並指如劍,凝聚著森然寒氣的手指。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任何複雜的招式都已是多餘。他隻有一劍的機會。
一劍,分生死。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將自己的整個胸膛,都暴露在了對方的攻擊之下。
而在鬼影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肌膚的瞬間,他手中的“藏鋒”,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快到極致的速度。
那一劍,很慢,很穩,甚至有些笨拙。
劍鋒上,那層淡淡的紅光也儘數收斂,整柄劍又恢複了那副暗啞的、平平無奇的模樣。
他就這樣,用一種近乎樸拙的方式,迎著對方的指尖,一劍刺出。
《獨孤劍典》——破鋒式!
這一招的精髓,不在於力量,不在於速度,而在於一個“破”字。
破儘天下萬般兵刃,破儘天下萬千招式!
鬼影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驚疑。
他看不懂這一劍。
這一劍看起來破綻百出,毫無威脅。但他那身經百戰的殺手直覺,卻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他感覺到,自己那凝聚了畢生功力的“玄冥指”,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氣機徹底鎖定。無論他如何變招,如何閃避,最終都逃不過與那樸實無華的劍尖正麵相撞的命運。
他心中一橫,將全身內力催動到極致,狠狠地點了上去!
他相信,憑借自己深厚的內力,足以將這柄看起來像鐵尺的怪劍,連同握劍之人的手臂,一同震碎!
然後,指與劍,碰在了一起。
沒有想象中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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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鬼影隻覺得,自己那足以洞穿鐵石的指力,在接觸到劍尖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極其古怪的、螺旋狀的力道,從那看似普通的劍尖上傳來,順著他的指尖,鑽入了他的經脈!
那股力道,並不霸道,卻刁鑽到了極致!它不與他的“玄冥真氣”正麵對抗,而是像一把精巧的鑰匙,瞬間就解構了他真氣運轉的結構!
“噗!”
鬼影隻覺得經脈中一陣刺痛,苦心修煉數十年的玄冥真氣,竟在瞬間失控、逆流、反噬!
他喉頭一甜,一口逆血狂噴而出!
而更讓他驚駭的是,他點向上官逸的那根手指,從指尖開始,竟寸寸碎裂,化為了一片血霧!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鬼影捂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踉蹌後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想不通,自己縱橫江湖,殺人無數,為何會敗在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中?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
而上官逸,在刺出那驚才絕豔的一劍之後,也終於達到了極限。
他體內的焚天真氣和那股陰冷的玄冥真氣,在他強行催動劍招時,發生了最猛烈的衝撞。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前栽倒,徹底昏死了過去。
“藏鋒”劍,也從他手中滑落,靜靜地躺在他的身邊。
……
林中,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剩下鬼影那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瀑布轟鳴。
鬼影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上官逸,又看了看自己被廢掉的右手,眼神變幻不定,充滿了怨毒和後怕。
他輸了。
輸得莫名其妙,輸得徹徹底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他知道,自己現在也受了極重的內傷,必須儘快找個地方療傷。
但他不能就這麼走了。
無生樓的任務,隻有完成和失敗。失敗的殺手,下場隻有一個——死。
他掙紮著,一步一步地,走到上官逸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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