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連天,一連肆虐了三日三夜,方才漸漸有了停歇的跡象。
當第四日清晨的陽光,再一次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鉛雲,灑向這片被冰雪徹底覆蓋的蒼茫大地之時,整個世界都仿佛被一層純淨無瑕的白玉所包裹,壯麗之中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官道早已被厚厚的積雪所掩埋,徹底失去了蹤跡。
放眼望去,天地之間一片茫茫,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若非是蕭遠這等天生便方向感極佳的江湖老手,恐怕早已迷失在了這片無儘的雪原之中。
“……籲!”
急速飛馳的馬車在一處斷崖前緩緩地停了下來。
蕭遠從車轅之上躍下,雙腳深深地陷入了那沒過膝蓋的積雪之中。
他走到斷崖邊朝著下方望了一眼,那張本就因為連日奔波而顯得有些疲憊的臉上瞬間又蒙上了一層凝重之色。
斷崖之下是一條早已被徹底冰封的寬闊大河。
厚實的冰層之上覆蓋著皚皚的白雪,看起來與周圍的雪原並無二致。
但那偶爾從冰層裂縫之中翻湧出來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黑色暗流,與那被凍結在冰層之中的、奇形怪狀的森森白骨,卻在無聲地訴說著這條冰河的凶險。
“……大哥,麻煩了。”
蕭遠回過頭對著車廂沉聲說道:“……前麵是‘黑水河’,官道的石橋八成是已經被這場大雪給徹底壓垮了。咱們想要過去,恐怕隻能冒險從這冰麵上走了。”
車簾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緩緩掀開。
上官逸的身影出現在了車廂門口。
他迎著那刺骨的寒風,朝著那條如同巨龍般盤踞在峽穀之中的冰封大河望了過去。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以他如今的感知,能清晰地察覺到這條看似平靜的冰河之下,似乎潛藏著某種不同尋常的“東西”。
“……繞路需要多久?”他平靜地問道。
“……至少要多走五天。”蕭遠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焦急之色,“……蘇櫻妹子的情況等不了那麼久了。”
上官逸聞言,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寬達百丈的冰麵之上,聲音平穩地說道:“……那就走冰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的凝重。
“……不過,要萬分小心。”
“……我感覺這河裡……不太乾淨。”
蕭遠聞言心中一凜。
他知道,能讓此刻的上官逸都說出“不太乾淨”四個字,那這河裡潛藏的危險恐怕絕非尋常的猛獸那麼簡單。
他不再多言,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便開始仔細地檢查馬車的車輪與馬匹的蹄鐵,為這趟充滿了未知的冰河之行做著最後的準備。
半個時辰之後。
一切準備就緒。
蕭遠再一次坐上了車夫的位置,手中那根粗糙的韁繩被他攥得死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一身的內力緩緩地凝聚於雙掌之間。
“……大哥,阿青妹子,坐穩了!”
他沉喝一聲,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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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雄渾霸道的內力,瞬間便透過韁繩傳遞給了那兩匹早已有些躁動不安的北地良駒!
那兩匹神駿的良馬在得到了這股內力的加持之後,精神皆是為之一振!四蹄之上竟是隱隱地籠罩上了一層淡金色的氣芒!
“駕!”
隨著蕭遠的一聲暴喝!
馬車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猛地從斷崖的緩坡之上一躍而下!
“轟!”
沉重的車輪重重地砸在了那厚實的冰麵之上,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濺起了漫天的冰屑與積雪!
整個冰麵都為之劇烈地一顫!
但好在這黑水河的冰層遠比想象中要來得更加堅固。除了幾道細微的裂痕之外,竟是穩穩地承受住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蕭遠見狀,心中大定!
他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立刻揮動韁繩,催動著馬匹,以一種風馳電掣般的速度朝著那遙遠的對岸瘋狂地衝了過去!
車輪在光滑的冰麵之上急速地碾過,發出了“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凜冽的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如同鬼哭狼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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