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那句憋了半天才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終極威脅”——“俺就不理你了”回蕩在這片本還劍拔弩張的空穀幽篁之中。
那聲音既充滿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又帶著一種近乎於孩童吵架般的幼稚。
若是此刻有第三個人在場,隻怕早已是要笑出了聲。
然而對於正處在這場風暴中心那早已是被氣得七竅生煙的慕容紫嫣而言。
這句話非但沒有半分的可笑。
反而像是一記無形的卻又沉重無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那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的絕美俏臉之上!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竟然用這種哄三歲孩童般的語氣來來威脅自己?!
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一股比之前還要更加強烈的足以將她那最後一絲理智都徹底衝垮的巨大屈辱感猛地自她的心底瘋狂地噴湧而出!
她那本還蓄滿了憤怒淚水的清亮眼眸在這一刻竟是再也無法承受。
那晶瑩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啪嗒啪嗒”不受控製地順著她那光潔如玉的臉頰滾落而下!
她哭了。
被氣哭了。
而蕭遠在吼出那句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丟人現眼的“狠話”之後。
那顆本還被怒火燒得有些不太靈光的腦袋也是在這片突如其來的死寂之中極其不爭氣地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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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那個本還如同一隻張牙舞爪的雌豹般氣勢洶洶的紫衣仙子此刻竟是肩膀微微地聳動著,那平日裡高高昂起的如同白天鵝般驕傲的頭顱也是無力地低垂了下去。
那晶瑩的淚珠正順著她那精致得不似凡人的下巴一滴一滴地砸落在那片被她視若珍寶的紫色竹葉之上。
他徹底地傻了。
那魁梧如山的身軀僵在了原地手足無措。
那雙瞪得如同銅鈴一般的虎目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亂與不知所措的情緒。
他闖蕩江湖半生,殺過的人比吃過的鹽都多。
砍過的腦袋比啃過的肘子都硬。
他從未曾怕過任何一個手持刀劍的敵人。
可此時此刻。
麵對著一個手無寸鐵的正在無聲哭泣的年輕姑娘。
他怕了。
那顆即便是麵對著千軍萬馬都未曾有過半分動搖的屬於“狂刀”的鐵石心腸,在這一刻竟是如同那被投入了烈火的冰雪,瞬間便融化得一乾二淨。
“……喂……”
他極其艱難地向前挪動了半步,那洪亮的嗓音在這一刻竟是變得比那林間的蚊蚋還要細不可聞。
“……你……你別哭啊……”
他不說這話還好。
他這話一出口。
慕容紫嫣那本還隻是無聲聳動的纖細肩膀竟是猛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那壓抑了許久的充滿了無儘委屈的哭聲終於是再也無法抑製如同那決了堤的洪水徹底地爆發了出來!
“……嗚……哇!”
她竟是如同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一般,就那樣蹲在了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嚎啕大哭了起來!
那哭聲淒厲而又充滿了一種讓人聞之心碎的委屈。
仿佛是要將她這十幾年來所受過的所有教養,所維持的所有端莊都在這一刻徹底地發泄出來一般!
……
蕭遠徹底地石化了。
他手足無措。
那顆比尋常人大了不止一圈的腦袋此刻卻已是一片空白。
打?
對方是個姑娘而且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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