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雲穀中坦誠相待,夏盈的身體對洛羽而言早已不是秘密。但此刻隔著繚繞的雲霧遙遙望去,不知為何,竟生出幾分陌生的尷尬來。
“咳咳。”洛羽輕咳一聲,打破了這裡的靜謐。
夏盈聞聲轉過頭,濕漉漉的紫發貼在臉頰邊。看到是洛羽,她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怎麼,沒見過?”
洛羽頓時感到被反將一軍。
然而,預想中的尷尬並未出現,心中反而升起一種久違的、徹底的輕鬆。
“好久不見。”
洛羽在溫泉邊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兩瓶乳白色的酸奶——這是臨幸張歡的饋贈——遞了一瓶給水中的夏盈。
夏盈接過,就著瓶口小口慢飲起來。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有泉眼不甘寂寞地冒著氣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與遠方的海潮相互應和。
片刻後,還是夏盈先打破了沉默。她纖細的手指摩挲著身下的青石,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回憶:
“出雲穀的洗劍潭,也有這麼一塊石頭,那時候,我們都喜歡躺在上麵。”
“嗯。那時候我總是很小心,怕不小心被你一劍劈了。”洛羽笑道。
“那現在呢?”夏盈挑眉。
“現在不用了。你劈不死我了。”
“哈哈……”夏盈放聲大笑,笑聲清越,驚起了院外枝頭上棲息的幾隻海鳥,“你知道嗎,當初被倀主困在水簾洞裡,看你每夜獨自鏖戰那些水靈的時候,我就在想,總有一天,我會打不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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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斂了笑聲,目光複雜地看著洛羽,帶著幾分感慨,幾分釋然:
“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我也沒想到,”洛羽仰頭,望向星空,嘴角帶著同樣的笑意,“再次見麵,你又被‘困’住了。”
……
洛羽在別院中住了下來。
明心島的日子顯得格外的寧靜。除了楚芯偶爾的到訪,剩下的,就隻有海潮與泉水的聲音。
以及,每日清晨準時響起的劍鳴。
時隔兩年後,夏盈再次指點起洛羽燃雲劍法的要義。
燃雲劍法本就是大荒頂級的傳承,再經過夏家數百年無數驚才絕豔之輩的改進與打磨,其精妙深邃,足以與世間任何絕學爭鋒。
夏盈的劍術或許稱不上頂尖,但她在家族中長大,自幼耳濡目染,皆是最上乘的劍理知識,目光與見解自是遠超常人。
而燃雲劍法,又是她劍法的啟蒙,熟悉程度不言而喻。
許多洛羽苦思不得其解的關竅,夏盈總能在三言兩語間隨口點破,為洛羽帶來柳暗花明的啟發。
得了夏盈的點撥,洛羽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積累的體悟與困惑,仿佛找到了梳理的脈絡,開始飛速地融彙貫通。
一些困擾洛羽許久的瓶頸,竟在這平和的日子裡悄然鬆動,隨之而來的,是水到渠成的突破。
數月時間過去,兩人對練時,夏盈已然走不過十招。
夏盈乾脆不再陪練,每天晨起隻是懶洋洋地泡在溫泉水中,眯著眼睛看洛羽舞劍,甚至乾脆就在劍鳴聲中睡一個回籠覺,等待洛羽收劍再一同吃早餐。
不知不覺間,半年之期,轉眼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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