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洛羽與雲睦並肩站在洛城城外一處視野開闊的矮山之上。
眼前的景象,讓洛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記憶中那座繁華喧囂的洛城——坊市林立,人流如織,各色獸車川流不息——此刻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默不語的巍峨城門,以及城外那一片令人窒息的肅殺景象!
城牆之外,原本應是郊野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紮滿了營帳,如同雨後滋生的菌群,一眼望不到邊際。
各色旌旗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招展,上麵繡著不同的徽記,靈壓交織、碰撞,形成一片沉重而壓抑的氣場,將前方洛城隱隱包圍。
洛羽的目光掃過那些旗幟:海潮會的浪鳥旗、萬妖穀的獸首旗、永夜叢林的蒼鬆古樹旗、死亡冰原的雪峰旗……以及數十麵大小不一、代表著不同家族與勢力的旗幟。
營寨中,覺醒者小隊往來巡視,步履匆匆,人人麵色凝重,手中兵刃靈光隱現,空氣中彌漫著一觸即發的戰爭氣息。
然而,比這連營更加觸目驚心的,是此刻洛城內部的景象。
原本樓閣聳立、流光溢彩的外城坊市,此刻竟被一層濃稠如墨汁、厚重如實質的黑色光幕完全籠罩!
光幕之上,死氣翻滾,無數扭曲痛苦的鬼麵在其中載沉載浮,無聲哀嚎,即便相隔數百米,那股冰寒死寂、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陰冷氣息,依舊撲麵而來。
鬼陣!
一座已然徹底成型、規模駭人、籠罩了整個洛城的巨型鬼陣!
站在洛羽身旁的雲睦,臉色冰冷而凝重,甚至罕有地流露出了一絲極細微的不安。
她以天心閣獨有的秘術發出了聯絡信號。沒過多久,一道熟悉的人影便從山下營地中飛速掠來,落在兩人麵前。
是穀荔多。
他一身風塵,氣息沉凝,毫不掩飾的不漏境靈壓顯示著這兩年的成長。
見到洛羽竟與雲睦同行,穀荔多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隨即朝洛羽點了點頭,露出一抹舊友重逢的笑意。
但當他轉向雲睦時,臉上的笑意迅速褪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沉重:“雲姐,你終於回來了。”
“到底怎麼回事?”雲睦的聲音透著寒意。
“半個月前,鬼族毫無征兆地大規模出現,趁我天心閣主力外出,洛城防禦空虛之際,發動突襲。”穀荔多語速極快,帶著壓抑的憤怒,“如今,外城九十九坊,已儘數落入鬼族掌控,化作死氣彌漫的鬼域。”
“內城呢?閣主呢?難道就坐視外城陷落?”雲睦追問。
“我突圍出來求援時,內城尚在堅守。閣主……未曾公開露麵。夏飛雲等幾位家主率領各家人馬,分頭駐守。”穀荔多頓了頓,聲音更低,“閣主好久沒出現了,誰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聽到自家老師的行徑,雲睦不由輕歎一聲,不過很快就收斂了心神,將目光投向山下那連片的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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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這些,又是怎麼回事?洛城出事,我在無儘海全然不知,反倒是他們倒是聞風而動,集結得如此之快!難不成我天心閣的情報不如他們不成?”雲睦言語冰冷,目光閃動間,若有所思。
穀荔多上前半步,聲音又低了三分。
“雲姐,鬼族此番突襲時機太過蹊蹺,背後……恐怕有他們的影子。隻是如今我們勢弱,援救內城還需借助他們之力,此事……無人敢公開提及。”
雲睦麵沉如水,久久沒有言語,隻有山風吹動她鬢角的發絲,微微顫動。
穀荔多繼續說道:“目前聯軍營寨,名義上以萬妖穀的付千秋前輩為首,永夜林的黃鸝和冰原雪峰山的陳霜從旁輔助,其餘大小勢力皆有代表列席。陣容之齊整,實力之強大,可謂是彙集了我們人族的大半力量。反倒是我們天心閣的人,要麼困於內城,要麼遠在無儘海,此間實力最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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