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八名陣法宗師的人選塵埃落定,八支突擊隊伍的構成也迅速敲定。
夜長夢多,文不語和付千秋甚至吝於給出充足的準備時間。一切都在一種壓抑到骨子裡的緊迫感中,高速且高效地運轉著。
入夜,文不語嘔心瀝血推演、複原的“英靈鎮魂陣”脈絡總圖終於完成,高懸於中央大帳主壁之上。
以靈光勾勒、覆蓋整麵牆壁的巨幅陣圖,精密繁複到令人頭皮發麻。每一道蜿蜒的靈絡,每一處閃爍的節點,都在無聲訴說著初代城主驚世駭俗的手筆,以及那沉澱了千年的、令人窒息的重量。
即便在知曉那血腥的真相後,眾人心中難免蒙上一層鄙夷與寒意,但單論陣道本身——此陣不愧“大荒第一”之名,足以讓任何仰望者感到自身的渺小。
二更天,帳內燈火灼人。文不語與各位陣道宗師圍聚在圖前,爭論、確認、再爭論。
最終,一套用於乾擾節點、強行開辟“疏泄通道”的特定陣符結構與同步激發手法被敲定下來。
原理並不艱深,真正的難點在於“同步”——八處節點,誤差不能超過三次心跳的時間。
三更,眾人散去,進行最後那點可憐的休整與準備。偌大的營地陷入一種大戰前特有的死寂,隻有巡夜者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兵刃偶爾磕碰甲胄發出的、短促而冰冷的輕響。
四更,洛羽仍站在燈火通明的“典籍營”內,仰頭凝視著牆壁上那幅令人目眩神迷的“英靈鎮魂陣全圖”。
八十一處基礎陣眼如星羅棋布,七十二個次級節點似血脈勾連,四大核心陣基恍若定海神針……層層嵌套,最終織成一張籠罩整個洛城外城、汲取千年魂力生生不息的龐然巨網。
洛羽負責的正東一路,九個節點的位置早已烙印在心。但他的目光,卻一次次不由自主地滑向陣圖最中央——那片靈絡密集到幾乎化作一團混沌光芒的區域。
那是大陣的總樞,亦是內城所在。
“在想什麼?”雲睦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很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連日的跋涉,白日的交鋒,那些言語間的刀光劍影,比真刀真槍更耗心神,令雲睦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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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空閒下來,雲睦卻發現自己竟無處可去,鬼使神差便走到了這裡。
洛羽沒有回頭,目光仍鎖在陣圖最中央那片混沌之上:“文院長的計劃,是層層剝繭,步步為營。我在想……有沒有更快的方法?如果能更徹底地撼動它,甚至……直接觸及核心,城外的聯軍,是否就能一鼓作氣,直搗黃龍?”
“按照計劃,穩紮穩打,減少傷亡……也好。”雲睦低聲道,語氣並非反駁,更像是一種無力改變現狀的陳述。
“如果失敗了呢?”洛羽終於轉過頭,跳動的燭火在他眼底映出兩點幽光,“八支隊伍,深入死地。任何一支出了差池,同步就會被打破,計劃全盤皆輸。鬼族不會坐視我們一步步削弱大陣。而界門……等不起。”
雲睦沉默。其中的風險,她豈會不知?但她也更清楚,這計劃背後牽扯的各方博弈與算計,早已超出了單純的戰術範疇。她無法拒絕,也無法給洛羽他想要的答案。
洛羽不再言語,隻是默默取出懷中那方仿佛永不停歇的陣盤。指尖虛點,靈光微漾,開始結合眼前的浩瀚陣圖進行更複雜、也更危險的推演。
洛羽的心神,漸漸沉浸在那片由靈線與節點構成的陣法脈絡中。
周遭人來人往,領取資料,或是做著最後的確認,但洛羽恍若未聞,渾然不覺。
直到一聲熟悉而沉穩的呼喚,將他從深沉的推演中拉回現實。
“洛羽,該走了。”
是路飛。
當隊伍人選敲定,洛羽被決定由永夜林和萬妖穀“協助”護送時,他曾看向路飛。
沒有言語,隻有一個眼神,但路飛讀懂了那無聲的邀請——無關勢力權衡,隻關乎生死相托的信任與共同必須守護的目標。
沒有絲毫猶豫,也不管其他冰原勢力作何感想,路飛以近乎決絕的姿態站到了洛羽身邊,成為了洛羽此行最貼身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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