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卡片上的倒計時如同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每一秒的流逝都敲擊在蘇晚的心弦上。二十三小時,她將再次踏入生死未知的副本,而這一次,名為“永夜都市”,聽起來就比之前的任何經曆都更加龐大和危險。
地圖上標記的紅點,位於宮殿深處一個她從未涉足的區域。是考核起點,還是謝辭為她選定的角鬥場?她無從得知。
但林珂傳遞出的信息像黑暗中搖曳的燭火,給了她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方向。那扇能夠短暫窺見外界的“窗”,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之光。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慌和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消耗寶貴的精力和時間。剩下的二十多個小時,她必須製定計劃,最大限度地提升自己。
首先,是消化和鞏固。她再次展開那張仿佛蘊含無窮知識的黑色卷軸,但這一次,她不再試圖廣博涉獵,而是有針對性地專注於幾個關鍵領域:城市環境下的潛行與偵查技巧、應對可能存在的精神汙染與幻覺的防禦手段、以及如何更高效地運用精神力進行爆發式攻擊或精準乾擾。
她將“緘默之間”學到的理論與“血色劇場”的實戰經驗相結合,在腦海中反複推演,力求將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精神引導都化為本能。
接著,是裝備檢查。名為“血薔薇”的裙裝雖然破損多處,但材質特殊,似乎擁有微弱的自我修複能力,一些細小的劃痕已經變得不明顯。
她仔細擦拭著“低語之刃”,感受著刃身與自身精神力之間那絲越來越清晰的共鳴。
她嘗試將更多精神力注入其中,短刃上的那顆暗紅寶石會隨之發出微光,刃鋒似乎也更加鋒銳。這或許會成為她在“永夜都市”中的一張底牌。
期間,無麵侍從依舊準時送來餐食,沉默得像真正的機器。蘇晚每次都謹慎檢查,再未發現類似暗藍色粉末的異常。
但她能感覺到,這座宮殿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一種無形的壓力正在緩慢積聚,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低氣壓。
倒計時進入最後十二小時。蘇晚結束了最後一次冥想,精神狀態調整到最佳。她走到那扇假窗前,再次嘗試將精神力探入。這一次,她更加小心翼翼,如同用絲線穿針。
水波般的漣漪再次出現,那片模糊的光影短暫浮現。她極力望去,隱約似乎看到了一片……破碎傾頹的摩天大樓剪影,以及永恒夜幕下閃爍的、不祥的霓虹燈光?
是永夜都市的景象嗎?這扇窗連接的,竟然是即將進入的副本?
沒等她看清,更強的排斥力再次襲來,將她探入的精神力斬斷。窗戶恢複原狀。
雖然依舊短暫,但這次窺視讓蘇晚對即將麵對的環境有了一個極其模糊的認知。都市,廢墟,永夜。這讓她心中的警惕又增加了幾分。
就在她沉思之際,房間的門,再次被無聲地推開。
這一次,站在門口的,不是無麵侍從。
是謝辭。
祂依舊是一身暗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仿佛本就屬於陰影的一部分。紅瞳平靜無波,落在蘇晚身上,帶著慣有的審視,卻又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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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的心臟瞬間漏跳一拍,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握緊了袖中的低語之刃。每一次麵對謝辭,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都無法抑製。
謝辭沒有走進房間,隻是倚在門框上,目光掃過她身上修複了不少的“血薔薇”,又在她緊握的拳頭上停留了一瞬。
“準備得如何了?我的小學徒。”祂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卻讓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蘇晚抿緊嘴唇,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不想在祂麵前流露出任何真實的情緒。
謝辭似乎並不期待她的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永夜都市’……是個有趣的地方。混亂,無序,充滿了……美味的絕望和癲狂的靈魂。”
祂的語氣帶著一種欣賞藝術品般的玩味,讓蘇晚不寒而栗。
“在那裡,你會遇到很多‘同類’……掙紮求生的蟲子,以及……一些不那麼安分的老鼠。”謝辭的紅瞳微微眯起,似乎意有所指,“記住你在‘緘默之間’學到的東西。背叛是那裡的主旋律,信任是最奢侈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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