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以東，陳朝。
觀天閣內的氣氛，比應天的武英殿更加凝重。
巨大的勢能星圖上，廣寧前屯衛的位置，正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餘燼。
一段經過還原的能量波動記錄，在眾人麵前反複播放。
那是昨夜戰鬥的“影子”。
通過針孔通道捕捉到的、極度衰減後的能量擾動信號，經勢能儀艱難再現出的模糊景象。
景象中，代表城牆結構的穩固黃光，在數道尖銳的幽藍光束衝擊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急速消融、黯淡。
代表明軍士卒的生命光點，在接觸那些代表“畸變獸”的汙濁黑影後，迅速染上灰敗，然後熄滅。
代表洪武一式火炮攻擊的熾白光斑，擊中代表黑甲騎兵的深藍光團，卻僅僅令其晃動、暗淡少許，遠未達到“擊潰”的閾值。
播放結束。
星圖恢複常態，但閣內無人出聲。
嶽飛握緊了拳，指節發白。
林衝麵沉如水。
張誠盯著那些數據，嘴唇緊抿。
趙老蔫手裡的異鐵核桃停止了轉動。
公孫勝長歎一聲。
陳穩站在星圖前，背影挺直。
“都看清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力。
“看清了。”
張誠率先開口，語氣艱澀。
“明軍現有武器，包括他們最倚重的火炮，對深度幽能強化單位，效果有限。”
“而幽能單位的攻擊，對常規物質和生命體，具備‘結構性瓦解’特性。”
“攻防兩端，代差明顯。”
“若下次來的不再是幾十騎的試探，而是成建製的幽能軍團……”
他沒有說下去。
後果不言而喻。
“我們的信號呢？”
陳穩問。
“賀訊與警告碎片，確認已播撒至應天區域。”
趙老蔫接口。
“但根據反饋波動分析，接收方理解程度……恐怕不足一成。”
“尤其是關於‘曆史維護者’本質及幽能節點特性的關鍵部分，畸變嚴重，幾乎無法識別。”
“他們現在，頂多知道有個恐怖的敵人叫‘清’，背後可能還有個更邪門的東西。”
“但如何應對，恐怕還是一頭霧水。”
陳穩沉默片刻。
“也就是說，我們送去的‘火種’，沒能真正點燃。”
“至少，沒能立刻點燃足以抗衡幽能烈火的火焰。”
眾人默然。
現實如此殘酷。
光幕的阻隔，能量場的乾擾，讓兩個世界間的知識傳遞，難如登天。
“君上。”
嶽飛忽然抱拳。
“末將請命，率北望精銳，再試一次強行突破！”
“哪怕隻能過去百人，攜帶勢能武器，也能助朱元璋穩住陣腳，爭取時間！”
“不可。”
陳穩搖頭，拒絕得毫無餘地。
“上次穿越，是趁鐵鴉軍注意力被元廷崩潰吸引，且光幕周期性薄弱。”
“如今鐵鴉軍全力盯著朱元璋，光幕西側幽能彌漫，此時穿越，十死無生。”
“北望軍是種子，不能白白灑在石頭縫裡。”
嶽飛牙關緊咬，卻知君上所言在理。
“那……難道就看著他們被一點點擊垮？”
林衝也忍不住道。
“清國顯然在積累力量，下一擊必是雷霆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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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初創，根基未穩，科技樹剛剛萌芽，如何抵擋？”
陳穩轉身，目光掃過眾人。
“所以，我們不能隻送‘知識’。”
“知識需要時間消化，需要條件實踐。”
“而敵人，不會給我們時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們要送‘時間’本身。”
閣內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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