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誰猜拳?
這簡單的疑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楓秀心湖中漾開一圈極細微、卻深不見底的漣漪。
然而,這片刻的凝滯,對某些存在而言,已然足夠。
“唰——!”
毫無征兆地,無數根閃爍著淡金色紋路的粗壯藍銀草,猛然從魔神皇腳下破土而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與精準,瞬間交織成一個致密的光繭,將氣息奄奄的夜小淚層層包裹!
光繭成型的刹那,藍銀草與夜小淚的身影倏地消失不見!
劫走了。
就在魔神皇的眼皮底下,在他掌控的領域之中,夜小淚,連同她那蘊含著自然女神本源的神詆,被以一種近乎偷竊的方式,硬生生劫走了!
魔神皇楓秀的目光,緩緩從夜小淚消失的地方收回。他沒有動怒,沒有驚愕,甚至沒有立刻去追索那逃逸的氣息,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然後,嘴角竟不知為何,緩緩地、緩緩地向上揚起。
門笛也看著夜小淚消失的方向,眼神恍若明亮閃動,腳步往後退去。
楓秀重新看向嚴陣以待的龍皓晨,那含笑的眼眸深處,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確定,”楓秀開口,聲音溫和得近乎親切,卻每個字都敲打在人心最虛弱的環節,“她是因為猜拳輸了,才不來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這個猜測背後的深意,笑意更深了幾分。
“而不是因為她不想來麵對我?”
龍皓晨握緊劍柄,斬釘截鐵道:“那自然。”
“是麼?”
楓秀輕輕偏了下頭,那姿態甚至帶著一絲探討的意味:“那麼,是你不了解她,還是我不了解她?”
他向前踱了半步,周遭紊亂的空間都似乎因他這細微的動作而暫時馴服。
“我選定的繼承人,不會要求三局兩勝?五局三勝?七局四勝?九局五勝?”
他每說一個詞,龍皓晨臉上的肌肉似乎就僵硬一分,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道:
“會啊,但誰讓她十一局全輸了呢?”
某個妹妹在麵前胡攪蠻纏撒潑打滾,最後還是滿盤皆輸時候,簡直比過年的豬還難按,要不是他跑得快,頭已經被妹妹薅禿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楓秀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微微一頓。
龍皓晨卻不再給他任何思考或回味的時間。他猛地踏前一步,輝煌鎧甲上的裂痕似乎都因他勃發的戰意而迸發出最後的光芒。
“所以,尊貴的魔神皇陛下。”
他的嘴角驕傲地上揚。
“您,準備好接受她的怒火了嗎?”
話音落下的刹那,異變陡生!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劍光,毫無征兆地撕裂了魔神皇布下的紫黑色天幕,自上而下,如天罰之刃,帶著令空間徹底湮滅的恐怖威能,朝著楓秀的頭頂悍然劈落!
楓秀的眸子終於在這一刻,漾起了真正的波瀾。
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在那劍光即將觸及發絲的千分之一瞬,優雅而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鐺——!!!!!”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仿佛兩個世界悍然對撞!
以兩人為中心,一道混合著純粹金光與深邃紫黑色的恐怖衝擊波呈環形驟然爆發!所過之處,尚未完全崩塌的大地徹底化為齏粉,殘留的空間裂縫被強行撫平,連光線和聲音都在那一刻被徹底湮滅!
楓秀腳下的地麵無聲下陷,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形深坑,他修長的手指,此刻正穩穩地抵住了那柄足以開山斷海的巨大劍刃。
然後,他緩緩抬起眼,看清了執劍之人,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欣喜。
金色的長發在那未散的毀滅風暴中狂舞,映亮了一張楓秀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容顏。
第一次,楓秀覺得這個少女的容顏,不像白軒鈴,不像龍皓晨,不像他楓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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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像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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