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塵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她靜靜抬頭,看著阿加雷斯,問:“有魔神皇的消息了嗎?”
阿加雷斯微微搖頭:“很遺憾,並沒有。”
湮塵的眼神落寞了一瞬間,隨後,她重新抬眸,眸中那點波瀾已無影無蹤,隻剩一片冰封的湖麵。
“想打,還是想聊。”
阿加雷斯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眉梢微挑,反問一聲:“聊?”
他周身隱隱浮動的魔力緩了下來,化作若有似無的黑色絲線,在指尖纏繞、消散。
他確實好奇,在絕對的武力差距麵前,這位年輕卻異常冷靜的皇族後裔,究竟還能亮出
什麼牌。
湮塵的目光依舊冷靜,仿佛剛才那瞬間的落寞隻是幻覺。她向前踏了半步,靴跟落在碎石上,發出極輕的脆響。
“聊聊你想什麼時候和我的外公攤牌,說你其實想要與人類和平共處。”
“聊聊你的血脈之中,屬於人類行那半邊。”
阿加雷斯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她頓了頓,看著對方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說了下去:
“再聊聊,你怎樣才能站在我這邊,助我成為新的皇。”
逆天的言語,讓阿加雷斯眼瞳深處那圈暗金色的紋路狠狠一滯。周圍的時間仿佛被拉長了,風聲、遠處的廝殺聲、甚至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都在這句話後被無限放大,又驟然歸於一片危險的寂靜。
片刻後,他嘴角重新上揚。那笑意不再帶著玩味與嘲弄,反而像一頭蟄伏太久的凶獸,終於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有趣。”
他低聲道,暗啞的嗓音裡滾動著某種被徹底喚醒的東西:“你比我想象的挖掘得更深。”
他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周身的魔力威壓如潮水般收斂,露出身後被陰影籠罩的殘破石座。
“那麼,公主殿下……不,未來的陛下,”
阿加雷斯微微頷首,那姿態介於臣服與審視之間。
“我們確實需要……好好聊聊。”
————————
星域,第三場比賽結束。
巨大的星域之門外,死寂般的沉默幾乎要凝固空氣。
所有觀戰者全都屏住了呼吸,視線死死鎖在那扇銘刻著古老星辰紋路的巨門之上。空氣中殘留的能量亂流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更襯得這份等待漫長到令人心顫。
先前兩場,門開時帶出的都是濃重的血腥與破碎的鎧甲。那兩位率先走出的人類挑戰者,無一不是重傷瀕死,被人勉強抬出,勝利的代價慘烈到讓旁觀者都心底發寒。每一次星域之門的開啟,都像一次對生存幾率的殘酷宣判。
“吱嘎——”
沉重的門軸轉動聲響起,巨門緩緩向內開啟。先是一道縫隙,泄出內部尚未平息的光怪陸離的能量餘輝,隨後,門縫擴大。
一道身影,踏著穩定甚至堪稱從容的步伐,率先走了出來。
是湮塵。
她的戰袍下擺有撕裂的痕跡,邊緣帶著能量灼燒後的焦黑,除此之外,她周身並無那些觸目驚心的巨大創口,呼吸平穩,背脊挺直。尤其那一雙藍色的眼眸,不僅沒有重傷者的渙散,反而銳利得驚人。
與之前兩位挑戰者的慘狀相比,她此刻的狀態,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完好。
但這並非最令人震驚的。
所有的目光,最終都死死釘在了她的右手上。
第二柱魔神之冕!
沒有山呼海嘯的魔力爆發,沒有天地變色的異象伴隨,隻有她平靜的托舉,以及那王冕自身流轉的高光芒。這種內斂的呈現方式,反而比任何聲勢浩大的出場,更具衝擊力,更讓人從心底感到一種冰冷的恐懼。
就在湮塵的一隻腳已踏出那死鬥場的刹那,她的步伐卻突兀地停住了,恰好停在星域之門那明暗交織的邊界線上。
幾乎就在她停步的同一時刻,頭頂那片主宰命運的天幕,星光再次劇烈流轉,冰冷無情的字跡開始凝聚:
【人類方,聖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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