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秋園偶遇
周末的江城大學，少了平日裡的喧鬨，多了幾分閒適。趙公明心緒難平，索性放下手中的古籍，循著記憶中的路徑，走到了校園西側的秋園。秋園裡種滿了楓樹，秋日裡紅葉似火，風吹過，紅葉簌簌飄落，鋪得滿園皆是，是校園裡最僻靜也最雅致的地方。
他沿著園內的石板小徑慢慢走著，試圖用這份靜謐撫平心頭的雜亂。腳下的紅葉被踩得沙沙作響，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倒也衝淡了幾分連日來的微妙尷尬。
走到秋園深處的湖心亭時，趙公明忽然頓住了腳步——亭中，一道白色身影正靜靜佇立，手裡握著那枚刻著“雪”字的玉佩，目光望著湖麵的殘荷，神情有些放空。
是冷寒雪。
趙公明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想轉身回避，畢竟上次在林蔭道的偶遇，氣氛實在算不上好。可轉念一想，若是一直回避，這份尷尬隻會越來越深，更何況，他心中還有關於她性格變化、關於玉佩的諸多疑問。
深吸一口氣，趙公明壓下心頭的局促，緩緩朝著湖心亭走去。腳步踏在石板上的輕響，驚動了亭中的冷寒雪。
她緩緩轉頭，看到是趙公明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又恢複了往日的清冷，隻是周身的寒氣，比上次見麵時淡了許多，也沒有刻意轉身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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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趙公明走到亭邊，微微頷首，語氣自然，儘量避開前日的話題，“沒想到你也在這裡。”
冷寒雪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目光重新落回湖麵，隻是手中的玉佩，卻攥得比剛才鬆了些。
亭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風吹過紅葉的簌簌聲和湖麵的漣漪聲。趙公明站在一旁，沒有貿然開口，隻是陪著她靜靜看著湖麵，心中的尷尬漸漸消散了些。
他發現，此刻的冷寒雪，既不是全然的冰山冷漠，也不是偶爾的調侃溫和，更像是一種平和的鬆弛——沒有刻意偽裝，也沒有刻意疏離，就那樣安靜地站著，與周圍的秋景融為一體，竟透出幾分溫柔。
“那日……”沉默許久，冷寒雪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卻平緩，沒有絲毫波瀾，“抱歉，我先走了。”
趙公明一愣，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前日的事，連忙說道：“前輩不必道歉，是我唐突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已經拒絕林同學了。”
說完這句話，趙公明自己都有些詫異，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特意解釋，或許是不想讓她誤會，或許是潛意識裡，不想看到她再露出那日那般疏離的模樣。
冷寒雪的指尖微微一動，握著玉佩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回頭，隻是輕聲“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亭內的氣氛，又柔和了幾分。
趙公明看著她的側臉，陽光透過紅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斑駁的光影柔和了她的輪廓，平日裡冰冷的唇線，也顯得柔和了許多。他忍不住問道：“前輩經常來這裡嗎？”
“嗯，”冷寒雪依舊望著湖麵，聲音輕緩，“這裡安靜。”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趙公明心中微微一暖。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回答他的閒聊式提問，不再是點到即止的點撥，也不是刻意疏離的沉默，隻是簡單的回應，卻透著一種微妙的接納。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湖麵，輕聲說道：“確實安靜，適合沉澱心境。前幾日我心中煩躁，想來這裡走走，卻一直沒能抽出時間。”
冷寒雪沒有接話，卻微微側過身，讓他能更清楚地看到湖麵的景色，仿佛是在默許他陪在身邊。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在湖心亭中，沒有過多的交談，卻不再覺得尷尬。趙公明偶爾會偷偷看向冷寒雪，看著她安靜的側臉，看著她指尖摩挲玉佩的動作，心中的疑雲依舊存在，卻不再急於探尋答案。
他忽然明白，與冷寒雪相處，不必急於求成，不必追問太多。就像此刻這樣，安靜地陪在她身邊，感受著她難得的鬆弛，或許就是靠近真相、靠近機緣的最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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