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了不知多久。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第二防線醫療艙灰白色的天花板。
頭頂的靈能燈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將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繃帶照得纖毫畢現。
繃帶下，從右臂到胸口的皮膚依舊殘留著灰黑色的侵蝕痕跡，但蔓延的速度已經完全停止。
五色神光與灰金能量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將那些殘存的深淵之力一層層剝離、煉化、吸收。
蘇墨嘗試著動了動右手。
五指緩緩收攏，關節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能動！
雖然經脈依舊滯澀，骨骼深處還殘留著隱隱的刺痛，但至少這條手臂保住了。
他撐著床沿坐起身，目光落在左手掌心。
那枚從深淵之核上掰下來的碎片，正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中，被他以空間之力層層封印。
拇指大小的灰黑色晶體表麵流轉著幽冷的光澤，晶體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紋路在緩緩蠕動——那是深淵法則的具現，是阿茲瑞斯與深淵意誌連接的樞紐碎片。
蘇墨當即選擇提交任務。
【任務“深淵之核”已完成。獎勵結算中——悟道茶（七階）×8、道紋感悟碎片（深淵係）×1、指定神通提升×1、個人等級+8。獎勵已發放至儲物空間。】
深淵領主“湮滅之擁·阿茲瑞斯”肯定未死亡。
但核心破損導致其已被深淵意誌強製召回裂隙深處。
恢複周期少說有三百至五百年。
這個時間跨度對深淵而言不過彈指一揮，但對人族聯盟的第七區段防線來說，至少換來了數百年的喘息之機。
當然，前提是深淵意誌不會派遣新的領主來填補空缺。
醫療艙的門被推開。
老鬼那張疲憊不堪的臉從門縫裡探進來，看到蘇墨坐起身，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我就說你死不了。”他晃了晃手裡的金屬水壺，淵元酒的刺鼻氣味在醫療艙裡彌漫開來，“燕琳那女人還說你至少得躺半個月，這才五天就坐起來了。怎麼樣，能喝不？”
蘇墨搖頭，目光越過老鬼的肩膀，落在走廊裡那個沉默的身影上。
珪刃靠在艙壁旁，那柄漆黑短刀橫在膝上，刀身上的灰白色符文已經重新隱沒，恢複了往日那副平凡無奇的模樣。
但他的臉色比五日前蒼白了許多，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強行解開短刀封印的代價，顯然不是短時間內能夠恢複的。
感應到蘇墨的目光，珪刃微微側頭，與他隔著一道門對視了一瞬。
然後收回目光，繼續擦拭那柄短刀。
“那小子也是個怪物。”老鬼順著蘇墨的目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五天前那一戰，他把你扛回來的時候，兩隻手從指尖到手肘全是黑的，跟被深淵侵蝕了幾十年似的。結果第二天一早，那些侵蝕痕跡就全消了。燕琳想給他做檢查，他一個字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蘇墨收回目光。珪刃身上的秘密，比他之前猜測的更深。
那柄能夠吞噬深淵的短刀，那種連深淵領主都無法識別的本源，以及他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解開封印的決斷——這一切都說明，這個沉默的年輕人，也絕不是一個普通的聯盟征召兵。
“聯盟那邊怎麼說？”蘇墨問。
老鬼灌了一大口酒，擦了擦嘴。“周衍親自來了。第二防線差點被攻破，第七區段所有高級長官全被驚動了。那個叫阿茲瑞斯的深淵領主被裂隙吸回去之後，聯盟的增援艦隊正好趕到。你是沒看到那些艦隊指揮官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大老遠跑來，結果仗打完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不過他們也沒白跑。裂隙在阿茲瑞斯被吸回去之後開始收縮，收縮幅度超過了百分之四十。探測隊傳回的數據顯示，裂隙深處的深淵能量濃度比峰值時期下降了至少六成。燕琳說，這是第七區段防線建立以來，深淵擴張勢頭第一次被真正打退。”
“不是打退。”蘇墨開口，語氣平淡，“是暫時收縮。”
老鬼沉默了一瞬，隨即聳了聳肩：“管他呢。反正老子在這破地方待了兩年，頭一回看到裂隙變小。就衝這個，你林夜的名字，已經在第七區段傳開了。”
“幫我轉告燕琳。”蘇墨站起身，“我需要一間修煉密室。大概到返回之前都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狀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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