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可蘇墨不打算繼續順著他的話往下講。
“周首席，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
“你已經是七階巔峰、半步八階。以你的實力和地位，為什麼不去突破八階？以你的積累，應該早就夠了。”
周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良久，周衍放下茶杯，目光越過落地窗，望向寅尾星繁華的星空。
“因為怕。”周衍聲音平靜得可怕，“突破八階，就要進入深淵戰場深處。不是外圍那種小打小鬨，而是真正的深淵——那裡，八階遍地走，七階不如狗。”
“我在聯盟擔任首席這些年，送走了不下十位突破八階的同僚。他們每一個，在突破時都意氣風發，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但十年過去，二十年過去，三十年過去……沒有一個人回來。”
他轉過頭，那雙溫和的眼眸中，倒映著蘇墨的麵孔。
“我怕死。所以我死死卡在七階巔峰，寧可百年如一日地喝這杯茶，也不願意踏出那一步。”
周衍雖然怕死，但他敢於承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這份坦蕩，比那些口口聲聲“為了人族”、“為了聯盟”卻躲在後方享樂的偽君子，強了不知多少倍。
“林團長。”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其實今日請你來，還有一件事。”
蘇墨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周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措辭。最終，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陳舊的數據芯片，輕輕放在桌上。
“數年前，聯盟第七星區邊緣，探測到一處極其古老的空間波動。經過反複校核，確認那是一處從未被記錄的遠古遺跡入口。”他將數據芯片推到蘇墨麵前，語氣比之前更加鄭重。
“遺跡的代號是——‘萬象星墟’。初步探測顯示，遺跡內部的能量結構極其複雜，殘留的法則碎片遍布各處，隨便一處都足以讓七階修士受益。”
“但危險也同樣巨大。第一批探測隊進去七人，隻有一人活著出來。幸存者帶回來的信息不多，但有一條足以讓所有人震驚——這座遺跡，至少是九階強者留下的洞府。”
終於來了！
蘇墨等的就是此處遺跡，舍棄前世熟悉的星域發展，來到第七星區的原因是什麼，不就是萬象星墟。
在宇宙中，八階已是坐鎮一方星域的大佬，九階強者稀少到近乎傳說。他們的洞府，哪怕隻是殘留的邊角料，都足以讓無數七階八階修士爭搶。
蘇墨瞳孔微微收縮，一副震驚模樣。
“周首席找我來，是想讓我去探索這座遺跡？”蘇墨問。
“不是‘你’，是‘我們’。”周衍糾正道，“我想邀請林團長，與我一同探索萬象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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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我？”
周衍沉默了很久，最終抬起頭，那雙溫和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坦誠。
“因為怕死，但又不想永遠怕下去。”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萬象星墟的探測報告中有記載，遺跡深處可能存在‘本源道果’。九階強者隕落後，其大道感悟有時會在漫長歲月中凝聚成形，化為道果。服下它，八階的路就不再有瓶頸。”
“我不缺資源，不缺地位，缺的隻是一個讓我敢踏出那一步的理由。萬象星墟，或許就是那個理由。”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我邀請你，是因為你在深淵戰場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擊退阿茲瑞斯能從深淵領主的核心上掰下一塊碎片，還能活著回來，整個第七星區能做到的人不超過三個。我需要一個強力的幫手，而你需要更強的機緣。互利共贏。”
蘇墨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有哪些人參加？”
“你，我，再加三個人——赤焰騎士團團長烈天行、軍事部副部長沈映，以及第七星區情報部部長，‘幽影’沈默。”
沈默，那個在深淵戰場上與他並肩作戰的散修老者，竟然是第七星區的情報部部長。
他想起運輸艦上沈默那副枯槁的麵容和內斂到近乎不存在的氣息，緩緩點頭——一個能偽裝成散修、混入深淵戰場而不被任何人識破的老家夥，做情報部長確實再合適不過。
赤焰騎士團的烈天行，那個在焱神秘境外對他怒目而視、卻又在周衍麵前保持克製的火焰專修。
軍事部副部長沈映，那個在深淵征召時親自登門的乾練女軍官，肩章上繡著第七星區軍事部的徽記。
加上周衍和他自己，正好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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