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皺眉，打破沉默：“什麼意思？暗影和月靈不是死的，它們本來就是詭異，不能用常理揣測。”
“不。”影一打斷他，兜帽下的下頜線條繃得極緊，“我的意思是，它們不是‘自然產生的詭異’，擁有確切的自主意識。”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塊石板碎片，那塊碎片比其他的更小，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掰斷的。
石板上沒有圖案，隻有一行極其細密、刻痕極淺的遠古文字。
影一將石板放在桌上，指尖沿著那行文字緩緩劃過。
“這塊碎片，是三天前影衛在遺跡外圍的冰層中發現的。它不是石門上的部分，而是被炸開的冰層中獨立存在。”
“這說明，在遠古蟲族文明覆滅之前，有人把這塊石板從遺跡中帶了出來，刻意隱藏在外圍的冰層裡。”
陳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上麵寫了什麼？”
影一沉默了一息，然後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行翻譯：
“暗影、月靈皆出自門後，不可開門！不可開門！”
影一的話音落下，指揮大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那個令人不安的信息——暗影與月靈，這兩支在永恒藍星上肆虐了不知多少年的詭異存在，竟然出自同一處地方。
那扇門。
蘇墨盯著桌上那塊碎裂的石板，目光落在那行被刻痕深深嵌入石質的遠古文字上。“不可開門”四個字，刻痕比其他部分更深、更急，像是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石板的具體年限已經無從探知，但必定是在遠古蟲族文明覆滅的時間節點。
也就是說，這塊石板是有人在蟲族文明覆滅前夕，從那處遺跡中帶出來的。
那個人知道門後有什麼，知道暗影與月靈的真相，也知道開門會帶來什麼後果。
所以他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將這塊石板從遺跡中帶出，隱藏在極北冰川外圍的冰層深處，希望後世有人能發現它、理解它、阻止那件事的發生。
“門還是開了，暗影和月靈還是降臨了。之前是蟲族文明覆滅，這次不會輪到我們了吧。”
“不一定。”影一搖頭，“最原始的門是遠古蟲族打開的，出現了暗影與月靈，可惜祂們的力量不受限製，導致遠古蟲族文明覆滅。”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另外幾塊石板碎片，在桌上拚湊出一幅相對完整的圖案。
那是三幅石刻圖案中最下層的那一幅——廢墟與大門。
不同的是，這幅圖案比之前看到的那幅多了一些細節。
大門的正中央，那團彩色光芒的周圍，隱約可見幾道極其細小的裂紋。裂紋從彩色光芒的邊緣向外延伸，如同蛛網般遍布門扉，但在觸及門框邊緣時驟然停止。
“這是我在分析所有石板碎片後，重新拚接出來的完整圖案。”影一指著那些裂紋，“門不是被正常關閉的。是被打碎的。”
蘇墨盯著那些裂紋，眸中神色變幻不定。
門不是被正常關閉的，是被打碎的。
蘇墨心底有推測，應該是蟲族文明覆滅之後，「永恒領域」強行關閉了那扇門，甚至將門扉本身擊碎，阻止門後的東西再次降臨。
但門依舊存在。
那些碎裂紋路上流轉的符文光芒就是證明——它在緩慢地自我修複。
伴隨「永恒領域」重新開啟，暗影與月靈出現，門也是終於修複到了足以重新開啟的程度。
所以不是門裡的東西主動打開了門，而是門的封印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失效，自行開啟了一道縫隙。
“還有一件事。”影一的聲音打斷了蘇墨的思緒，“那塊碎石上寫的是‘暗影、月靈皆出自門後，不可開門’。它沒有說門後是什麼，也沒有說暗影和月靈是同一個東西。”
他頓了頓，兜帽下的目光直視蘇墨。
“我懷疑，暗影和月靈，是門後那東西被封印後，從封印裂隙中逸散出來的能量所化。一陰一陽，一實一虛，一體兩麵。”
蘇墨緩緩點頭。
影一的推測，與他從深淵戰場上感知到的信息不謀而合。
暗影女王與月靈的出現不會無緣無故，它們本質上是同一種力量在不同條件下的不同表現形式。
而那扇門後封印的，就是這種力量的源頭。
“準備一下。”蘇墨站起身，“明天，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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