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的意識被彈出晶石，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沒有說話，隻是站在原地，將剛才看到的畫麵在識海中逐一回溯、分析、存檔。
“蘇大領主？”
“這扇門封印的不是暗影，也不是月靈。”蘇墨轉過身，目光越過祭壇，望向那片幽藍光芒照不到的更深處，“暗影與月靈，隻是封印破損後逸散出的兩道殘渣。真正被封印在這裡的，是它們的源頭。”
他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而那個源頭，在遠古蟲族打開這扇門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影一沉默了片刻：“比遠古蟲族文明更早？”
“更早。”蘇墨的目光落在那團幽藍光球上，眸中倒映著光球表麵那些流轉的符文紋路，“遠古蟲族不是創造了它，隻是喚醒了它。”
咚。
蘇墨與影一同時轉向震顫傳來的方向。
祭壇正中央那團幽藍光球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旋轉。
符文紋路層層剝落，露出光球內部一個隱約可見的輪廓，蜷縮著，如同沉睡的胎兒。
咚。
第二聲心跳。
那輪廓的四肢微微抽動了一下。
“它在蘇醒！！”影一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蘇墨能聽出他刻意壓製的緊張，“封印還在，但它已經在蘇醒。”
蘇墨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團光球，眸中倒映著那個正在緩緩舒展肢體的輪廓。
那輪廓在光球內翻轉，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麵孔貼向了光球的內壁。
輪廓五官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眼睛是清晰的。
那雙眼睛睜開了。
它的瞳孔，是兩顆倒懸的五芒星。
蘇墨在看到那雙瞳孔的瞬間，識海深處那枚道紋種子猛然震顫，本能的對抗。
光球表麵的符文紋路開始劇烈閃爍。
那些由遠古蟲族十二長老以生命鑄就的封印符文，在光球內部那股無形力量的衝擊下，一層層剝離、碎裂、化作光點消散。
封印還在，但它正在被腐蝕。
“蘇大領主！”影一低喝一聲，身形猛然暴退。他腳下的黑色晶體地麵驟然裂開，無數細如發絲的灰白色觸須從裂縫中湧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他纏繞而來。
那些觸須的表麵流轉著幽冷的熒光，與月靈的氣息如出一轍，卻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饑餓。
影一雙手結印，秘法瞬間發動，身形化作一團黑霧從觸須的縫隙中穿過。
但觸須的數量太多，速度太快，還是有兩條纏上了他的左腿。
觸碰的瞬間，影一左腿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精血、靈能、甚至生命力都被那些觸須貪婪地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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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沒有絲毫猶豫。
他右手並指成刀，暗影之力凝聚在指尖，精準地切在觸須與自己左腿的連接處。
觸須斷裂，但他左腿小腿已經萎縮了一圈，走路都在微微發顫。
他退到蘇墨身後十步處，單膝跪地，從腰間摸出一管深綠色的藥劑直接紮進大腿。
藥劑注入的瞬間，萎縮的肌肉開始緩慢恢複，但速度很慢，遠不如那些觸須吞噬的速度。
“那不是月靈。”影一咬著牙站起身，聲音依舊平穩，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月靈會附身屍體，但不會主動吞噬活物的生命力。這些東西比月靈更強，手段更霸道。”
蘇墨沒有回應。
他站在原地沒有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從那雙五芒星瞳孔睜開的瞬間，他就被鎖定了。
但凡移動，就有一種致命威脅。
“你是誰？”
一道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炸響。每一個音節都如同冰錐，狠狠紮入他的神魂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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