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的全息屏幕暗了下去，
蘇墨站在原地，盯著已經熄滅的屏幕看了片刻。
兩年半，這個時間對於一個七階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他必須在珪刃被黃泉遺刃徹底侵蝕之前找到破解之法，至少給未來多留一條道路。
指揮室內安靜下來。
蘇墨暫時還沒有回到宇宙之中的打算，不過接入虛擬宇宙無需肉身返回，作為無限陣營的一員，各種虛擬宇宙的黑號可是很多的。
虛擬宇宙，這個名字在人族聯盟內部並不陌生。
它是人族聯盟建立的一項大型虛擬技術項目，將接入者的意識投射到一個模擬的虛擬世界之中。
虛擬宇宙是人類聯盟建立的技術，同時經過各方陣營改造之後，變成了一個可供不同陣營成員在某種程度上“碰麵”的中立地帶。
珪刃之所以留下虛擬宇宙的聯絡方式，是因為他在深淵戰場上接觸過聯盟的虛擬宇宙終端，知道蘇墨作為灰燼之翼團長擁有正式授權。
而他自己，作為非聯盟正式成員，能留下一個臨時接入節點已經相當不易。
蘇墨走進修煉密室，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銀白色金屬圓盤。
圓盤正麵銘刻著聯盟技術部的標誌，背麵則是一片光滑如鏡的感應區域。
通過珪刃留下的信息，蘇墨出現在一座懸浮於星空之中的白玉平台上。
平台的中央，孤零零地站著一個人。
珪刃。
虛擬宇宙中的形象與現實中完全一致，麵容普通，身形削瘦，那柄漆黑短刀依舊橫在膝頭——即便在虛擬空間中，他也不曾讓它離身。
但蘇墨注意到，他的虛擬形象比之前深淵大戰結束時更加蒼白了。
皮膚的色澤已經隱約透出一種不屬於活人的灰白，眼底那層灰白色的霧氣也更加濃鬱，從瞳孔深處向外緩慢蔓延，像是被凍結的湖麵上擴散的冰紋。
“你來了。”珪刃開口，聲音沙啞。
蘇墨在他對麵盤膝坐下，目光掃過珪刃眼底那些灰白紋路。
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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珪刃的生命本源正在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被黃泉法則侵蝕。
如果說正常生靈的生命本源應當呈現出溫暖的、流動的白金色光芒，如同溫泉般在體內循環不息。
但珪刃的本源肯定有一半變成了灰白。
“看你的狀態，忍受的時間估計沒你預料的那麼久。”
珪刃沒有立刻回應，低頭看著膝上那柄漆黑短刀。
刀身上的灰白紋路感應到他的注視，微微跳動了一下。
蘇墨的目光在珪刃眼底那些蔓延的灰白紋路上停留了幾息。
他前世見過不少被異種法則侵蝕的修士——深淵侵蝕最常見，其次是某些上古遺物的反噬——但黃泉法則的同化，他確實是頭一回親眼目睹。
不是單純的侵蝕，更像是一種緩慢的“替換”。
將活人的生命本源一點一點置換成黃泉的死寂本源，如同將一杯溫水慢慢凍成冰。
當最後一塊冰成形，珪刃就再不是珪刃，而是黃泉權柄在世間的延伸。
“兩年半年是我之前的估計。但在切實體悟之後，侵蝕速度比我預想的快了一截。”
“既然你選擇無條件解除封印幫助我，那麼我自然不會置之不理。”蘇墨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先申請退出深淵戰場，估計你這副模樣，戰場上也不敢留你。”
珪刃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隻是將那柄漆黑短刀從膝上拿起，橫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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