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沒有在港口多做停留。
珪刃的狀態比他預想的更糟。
眼底那層灰白色的霧氣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法則侵蝕痕跡，而是開始向瞳孔深處紮根——那是本源被同化超過三成的標誌。一旦灰白紋路穿透瞳孔、侵入識海，珪刃的神魂就會被黃泉法則徹底轉化，屆時無力回天。
“跟我來。”
蘇墨領著珪刃穿過S級港口的長廊，朝歸燼號停泊的方向走去。
港口走廊兩側的全息屏幕上滾動播放著聯盟各區的任務公告與資源交易信息。
珪刃跟在蘇墨身後，步伐依舊平穩，但蘇墨能感知到他的氣息每隔片刻就會微不可察地停滯一瞬——那是黃泉法則在他體內衝刷時產生的短暫僵直。
每次僵直，珪刃握刀的手指都會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你現在每天發作幾次？”蘇墨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十七次。”珪刃答道，“比三天前多了三次。每次持續約十息，發作時右半身的知覺會完全消失。”
歸燼號的艙門在識別到蘇墨的氣息後無聲滑開。走廊裡，嚴梅早已等候多時，看到珪刃的狀態，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但沒有多問，隻是迅速調出艦內醫療艙的數據麵板。
“蘇大領主，醫療艙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了。靈能濃度提升到標準值的五倍。”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過他這種狀態，醫療艙隻能緩解症狀，治不了根。”
“知道。”蘇墨轉向珪刃，“你先去醫療艙穩住情況。我需要去一趟聯盟資源交易中心，找一樣東西。”
珪刃點頭，沒有問找什麼，隻是在那柄漆黑短刀的刀身上輕輕拂過，低聲道：“我等你。”
……
聯盟資源交易中心，頂層貴賓室。
蘇墨坐在全息屏前，手指在數據板上快速劃動。屏幕上滾動著第七星區資源庫中所有可兌換的高階物品清單——天材地寶、法則碎片、上古遺物、各類道果，琳琅滿目，價值從數萬貢獻點到數百萬貢獻點不等。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一樣能夠作為混沌與黃泉之間中介的物品。必須是法則造物，必須具備足夠的法則親和度，必須能承受混沌之力的灌注而不崩碎。
“生命類法則造物。”蘇墨低聲自語。
黃泉法則是十大法則“輪回”的下位衍生。
根據人族聯盟的記載，黃泉地宮當年就是將輪回法則中“死”的一麵推演到了極致，才形成了獨有的黃泉體係。
想要與黃泉法則產生親和，最好的中介就是生命類法則造物——生死相克，也相生。
在生與死的交界處，錨點才最穩固。
蘇墨的目光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掃過，一件件物品被他調出詳細資料，又一一否決。
七階生命之泉的泉眼核心——法則親和度足夠，但承受力不足。混沌之力灌注進去，最多撐三息就會崩碎。
遠古建木的殘片——生命法則純度極高，但屬性偏向木行，與混沌的兼容度不夠。強行融合會導致法則衝突，反而加劇珪刃的負擔。
不死鳥涅盤時留下的涅盤之羽——完美的生命與火焰雙重法則造物，但問題是，第七星區的資源庫裡根本就沒有。
這種級別的東西，隻有在那些排名前十的頂級勢力手中才會偶爾流出，且一出就會被秒搶。
蘇墨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眉頭微微皺起。
他現在的貢獻點餘額足夠買下絕大多數七階資源，但有些東西不是有貢獻點就能買到的。
中介物的品階至少需要七階圓滿，最好是八階。
八階的生命類法則造物，在整個第七星區都屬於有價無市的稀缺資源。
就在這時，貴賓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門推開，黎宴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枚數據板，眼鏡片後的眼眸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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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領主，您讓我查的東西有眉目了。”黎宴將數據板遞到蘇墨麵前，“第七星區資源庫裡確實沒有八階的生命類法則造物。但我通過聯盟的交易記錄追溯，發現了一條線索——三個月前，有人在第七星區邊緣的‘墟市’中，見過一枚‘森羅象果’。”
蘇墨的目光驟然凝聚。
森羅象果——森羅萬象，包羅萬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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