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靜靜地聽著，那雙翡翠色的古井深眸中沒有半分波瀾，隻有蘇墨提到“屍鬼病毒可以通過靈能傳播”這一句時，他布滿裂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等蘇墨全部說完，老者沉默了良久。
藤蔓編織的屋頂上有細碎的熒光飄落，落在他蒼老如古木的肩頭，轉瞬便被那些深如溝壑的皮膚紋路吸收殆儘。
“屍鬼病毒。”老者將這四個字在唇齒間碾了一遍，聲音乾澀而緩慢，“你可知道，這種東西上一次出現在宇宙中，是什麼時候？”
蘇墨沒有接話，隻是靜靜等著。
“四萬年前。”老者自己給出了答案，“不是白帝城，不是第七星區，而是第三星域。那一次，整個第三星域有超過四十顆生命星球被感染。感染者數量突破八百億。人族聯盟當時的十二位九階超凡聯手，才將那場瘟疫鎮壓下去。”
他頓了頓，那雙翡翠色的深眸直直看向蘇墨：“十二位九階超凡聯手，不是因為他們打不過那些屍鬼，而是因為病毒的源頭——遠比屍鬼本身更難對付。”
蘇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八百億感染者，十二位九階超凡聯手。
這個數字，這個規模，居然沒有在宇宙圖書會中記錄。
“前輩說的源頭，是什麼？”蘇墨問。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那隻手枯瘦如老樹虯枝，五根手指的指甲卻泛著翡翠般的光澤。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一道翠綠色的光幕在蘇墨麵前展開。
光幕上浮現出一個極其古老、極其繁複的符文陣列。
那符文的結構與蘇墨見過的任何修煉體係都截然不同——它既不遵循法則共鳴的基本規律，也不符合陰陽五行相生相克的底層邏輯。
硬要說的話，它更像是某種被強行扭曲了本質的法則，像是將生命法則的核心抽離，再填入某種完全相反的、充滿惡意的東西。
“這個符文，”老者開口，“是那個組織的標誌。”
“組織？”
“一個從七個紀元之前就已經存在的組織。”老者的聲音變得更加沉緩，“它的名字，在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叫法。有人叫它‘長生殿’，有人叫它‘不死宮’，有人叫它‘永恒庭院’。但它真正的名字，隻有一個——”
翡翠色的法則之光在光幕上凝聚，緩緩勾勒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古青殿。”
“古青殿，顧名思義——萬古長青，追求長生，追求不死。從七個紀元之前，這個組織就已經存在了。它的創始人是誰，無人知曉。它的總部在哪裡，無人知曉。它有多少成員，無人知曉。整個宇宙中，真正了解萬古長生的，不超過一掌之數。”
“而老朽，”老者用指尖點了點自己布滿裂紋的胸口，“恰好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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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沒有說話。他隻是將背脊微微挺直了一些，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萬古長生的成員，遍布宇宙萬族。”老者緩緩道，“人族、靈族、妖族、虛空族、岩族、海族……幾乎所有智慧種族中，都有古青殿的影子。它的成員不限於任何修為層次——從一階凡人到九階超凡，皆有涉足。但它真正的核心成員，全部是八階以上。”
“八階以上……”蘇墨眉頭微皺，“七階已經可以活數百年，八階更是可以活上千年。到了九階，壽元更是以萬來計。還需要求長生？”
老者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譏誚。
“活上萬年，便是長生了嗎？”他反問，“九階超凡，萬年壽元看似漫長，但在宇宙的尺度上，不過彈指一揮。”
“古青殿追求的長生，不是活一萬年，不是活一個紀元，而是——真正的永恒。肉身不死，神魂不滅，無論天地如何更迭、宇宙如何演變，都能永遠存在下去的永恒。”
蘇墨沉默了片刻。
他前世活到了八階，深知那種站在巔峰卻依然被時間追趕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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