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聯盟，第七星區執行委員會總部。
沈映站在辦公室的落地舷窗前，窗外是寅尾星永遠灰蒙蒙的天空，港口區稀疏的星艦尾焰在雲層中拖出一道道短暫的光痕。
她的左肩傷口早已愈合。
辦公桌上堆滿了加密通訊晶石，每一枚都標記著“緊急”的字樣。
其中最上麵那枚，是白帝城城主白無塵在一個標準時前發來的第三封求援信。
“內城區靈能屏障能量儲備降至百分之四十三，屍鬼群數量突破十萬。鐵臨淵會長以本源虧空之軀強行出手，戰後昏迷至今未醒。懇請聯盟即刻出兵，白帝城三百萬幸存者，翹首以盼。”
沈映將求援信的內容逐字逐句又看了一遍，然後按下桌上的通訊器。
“接軍事調度處，加密等級最高。”
全息屏幕亮起，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個身著深藍色軍裝的中年男子。他的肩章上綴著兩顆金星，麵容端正卻透著幾分程式化的冷淡。
“沈代首席。”中年男子微微頷首，語氣禮貌卻疏離，“關於白帝城的出兵議案，軍事調度處正在按規定流程審批。您應該理解，調動聯盟正規軍進入非直接管轄區域，需要經過至少三道程序——”
“白帝城沒有時間等你走完三道程序。”沈映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屏障還能撐不到十天。一旦屏障崩潰，屍鬼病毒會順著航道向第七、第八兩大星區同時擴散。到那時候，你要調的就不是一支救援艦隊，而是整個星區的封鎖艦隊。”
中年男子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隻是不急不緩地說道：
“沈代首席，您說的這些情況，軍事調度處已經充分了解。但規矩就是規矩——白帝城不屬於聯盟直接管轄，出兵的合法性需要執行委員會全體表決通過。而在表決之前，我們還需要確認病毒的擴散風險是否真的達到了需要出兵的程度。”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禮貌的微笑，但沈映從中讀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畢竟，您提交的病毒分析報告，主要依據是白帝城單方麵提供的數據。這些數據的可靠性，還需要聯盟派遣的獨立調查團進行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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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調查團？等你的調查團到了白帝城，調查的就是三百萬具屍體了。”
“沈代首席言重了。”中年男子依舊保持著那個禮貌的微笑，“如果真的出現您說的那種極端情況，軍事調度處自然會啟動緊急預案。但在那之前，恕我無法越過既定程序為您調兵。”
通訊斷開。
沈映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沉默了數息。
然後她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桌麵上的通訊晶石被震得跳了起來，在金屬台麵上滾了幾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的胸脯劇烈起伏，手指因憤怒微微發抖。
白無塵的三封求援信，她一字不差地轉給了軍事調度處，附上了詳細的風險評估報告和病毒擴散模型。
但這些文件在軍事調度處那裡，連最基礎的緊急響應流程都沒有觸發。
有人在壓。
能在這件事上動手腳的，不是軍事調度處的中層官僚，而是更高層的人。
沈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調出通訊器上的一個私人頻道——那是周衍離開前留給她的緊急聯係方式，加密等級比聯盟標準最高級還要高出兩級。
通訊請求發出後整整等了半盞茶的時間，周衍的麵孔才出現在屏幕上。
這位剛突破八階的第七星區首席此刻看上去比離開時更加疲憊，眼底布滿血絲，軍裝領口微微敞開，背後的舷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深淵虛空。
“沈映。”周衍的聲音沙啞，顯然剛從某場戰鬥中脫身，“白帝城的情況我聽說了。聯盟那邊，是不是有人在壓你的出兵申請？”
“是。”沈映沒有廢話。
周衍沉默了三息，他抬眼看向沈映：“你有沒有直接聯係蕭總首？”
“還沒有。”沈映搖頭，“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不能越過執行委員會直接向總首彙報。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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