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稱之為畫的東西有些過於抽象了,總體來說林川更願意稱其為塗鴉。
一個圓圈一個“大”字,簡單兩筆構成了一個小人,背景看樣子是在一間屋子門口。
江琉璃解釋說這是在江家祖宅,指著門前小人點明了那幾個跟火柴人一樣的塗鴉是江觀海和林川以及咖啡館的幾位朋友們。
“怎麼樣?”少女故作不在意地問道,目光卻不斷在畫上掃過。
女孩子的心思向來很單純,尤其是這種和紙一樣白的女孩,看似不在意實則滿心歡喜地等待著被人誇讚,如果那人是她的心上人就更上心了,隨口一句話就能上大分。
林川向來不是隨隨便便恭維的人,於是斟酌片刻說了句這是超出這個時代的藝術。
少女聞言十分納悶。
什麼叫超出時代的藝術?
林川給她講解起了大藝術家們的畫作。
“有的人點上兩筆,隨便塗一塗就是一幅名畫,就是這麼個意思。”
江琉璃抬起頭眼神古怪道:“這是說我的畫沒有價值嗎?”
你這是怎麼聯想到的?
“我的意思是,人家大藝術家花費了一輩子時間才能跟你畫的一模一樣,而你,我親愛的琉璃,你隻需隨手一筆即可,實乃大道至簡。”
原來如此。
江琉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總歸是好事的,這說明我有這方麵的天賦。
姚姐姐不也老說她教不了我了嗎?原來是我天賦太高導致的。
見少女沒起疑心,趴在地上哼著歌謠,時不時扭動屁股斟酌下筆,林川忽地鬆了口氣,悄悄推開了門。
千萬別再讓他點評了。
每次見到白發少女那張單純的臉,是騙也不是不騙也不是。
著實令人頭痛。
剛準備關上門,踏出一步的林川忽然停住了。
外麵有些昏暗中帶著一股朦朧,周圍房屋模糊一片靜悄悄,像是一件件棺材。
算算時間,他們修行了一天,現在大概是傍晚時分,正要出門拿飯菜。
聖樹腳下的飯菜不算可口,卻對修行極有幫助,所以哪怕江琉璃再不喜歡他也會讓其多吃一點。
可現在這情況,明顯不太對勁。
伸手一摸,有點潮濕。
是霧氣。
傍晚時分的霧。
林川往前走了兩步,看了看周圍的房屋,鄰居大多去外麵修行還沒回來,朝聖者聚落中靜悄悄令人有點不適。
隨著越走越遠,心中疑問也越來越多。
怎麼會突然起霧呢?
這些日子他住的足夠久,知道聖樹腳下一年四季如春,晝夜氣溫較為恒定,不像王都外的荒漠一天能給你過完春夏秋冬。
於是今日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不自覺間想到了飄散在聖樹腳下的那片霧區,即使這麼久了大長老仍然沒給他帶回來一隻虛空生物,但他依舊覺得此事跟那群怪物脫不了關係。
聚落飯菜會放在統一位置,到點朝聖者自行來拿。
本來這個時間該人滿為患,不同信仰人坐在做飯小屋前論道來者,可現在此地空無一人。
咚——
林川敲了敲窗前擺著的瓷碗,看了眼一點餘火也沒有的灶台,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邁開腿不再停留,準備原路返回。
天色愈發昏暗,霧氣也越來越厚實,能見度很快便不到五十米。
這個距離還縮短,濕氣已經打在了林川的脖子上,四周濕潤的感覺像是被一頭怪物吃進了嘴裡。
突然,他停住了腳步,目光緊盯著麵前。
頭頂黃金樹的葉子沙沙作響,穀內卻寂靜無風,唯有那一道的模糊身影在僵硬活動。
“朋友?”林川試探著叫了一聲,卻不見那人回應。
過了十幾秒,人影動了,邁著踉蹌的步子走出濃霧。
林川瞳孔驟然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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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麥色皮膚的女人目光潰散,脖子處長出了一個巨大肉瘤,和第二顆腦袋一樣,她渾身血管漆黑,骨骼正在以一種不可能的姿態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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