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雲海在腳下翻湧,卷起千堆雪,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而溫暖的橘紅色,給這孤高絕險之地平添了幾分柔和。
夭夭沒有回頭,靈覺卻早已感知到他的到來。她依舊望著那無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雲海,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重複了剛才的問題:“說吧,沒我看著,你都做了些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她在懸崖最邊緣坐下,姿態自然而放鬆,一雙纖細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玉腿自然地垂落在萬丈高空之外,輕輕地晃蕩著,仿佛絲毫不在意腳下的深淵。。
墨鱗笑了笑,對她的語氣不以為意,依言在她身邊坐下,距離保持在一個既親近又不顯冒犯的位置。
像是變戲法般,墨鱗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個看起來就頗為古雅名貴的青玉酒葫蘆,葫蘆表麵包漿溫潤,顯然時常被主人拿在手中摩挲把玩。
他輕輕晃了晃,裡麵傳來醇厚酒液晃動的悅耳聲響,然後才遞到她手邊,語氣帶著點獻寶似的意味:“知道你醒了肯定想這個,特意尋來的‘雲海釀’,據說是采集這九天雲海之精,輔以百種靈果,窖藏了近千年才成的,數量極少,應該合你口味。”
夭夭眸光微動,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泛起點點漣漪。她伸出素手,接過葫蘆,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溫熱的掌心,一觸即分。
拔開用靈木雕刻的塞子,一股清冽中帶著綿長雲霞氣息的獨特酒香立刻彌漫開來,比她沉睡之前喝過的任何美酒都要醇香誘人。
她輕嗅了一下,清冷絕倫的臉上那一絲極淡的滿意神色似乎真切了些,瞥了墨鱗一眼,語氣依舊平淡,但之前那份涼意卻悄然消散了幾分:“看來這幾年,你倒是沒忘了我的喜好。”
墨鱗看著她優雅地小口抿酒時,那微微眯起的、如同慵懶高貴貓咪般的眼眸,心頭一軟,嘿嘿笑道:“哪能忘啊,你可是我的……”
他話沒說完,夭夭一個清淡的眼神掃過來,他立刻識趣地閉嘴,隻是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帶著點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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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稍稍收斂了些許玩笑之色,望著天邊那輪即將徹底沉入雲海的巨大夕陽,開始用一種儘量輕鬆、仿佛在講述他人故事般的語氣“彙報”:
“其實……真沒遇到什麼波折。”他開口第一句,就定下了基調,“你睡著後,我煉化了蒼玄聖印,過程很順利,大概就用了一個月左右吧,就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二蓮聖者了。”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早飯吃了什麼。
夭夭握著酒葫蘆的纖指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一個月,從初步煉化蒼玄聖印到二蓮聖者?這其中的能量積累、境界感悟,豈是“順利”二字可以概括?即便他天賦異稟,又是重修,這速度也堪稱逆天。
墨鱗繼續說著,語氣依舊輕鬆:“後來黑爺爺告訴我,要救醒你需要祖龍燈和祖龍血肉,我就去了混元天。到了那邊,聽說天淵域是黑爺爺以前的地盤,被萬祖域那幾個老家夥打壓得挺慘,就順道過去看了看。”
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結果那幾個老家夥不太講道理,我就隻好跟他們‘講’了講道理。嗯……過程挺簡單的,他們最後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就很‘心甘情願’地把祖龍燈借給我了。”
夭夭默默飲酒,清澈的眼底卻掠過一絲了然。混元天九域,勢力盤根錯節,萬祖大尊更是成名已久的二蓮聖者,豈是輕易“講道理”就能說服的?這“講道理”的背後,是怎樣的雷霆手段和絕對實力的碾壓?
“拿到燈後,黑爺爺說還差最關鍵的那味‘藥引’——祖龍血肉,這東西不太好找。”墨鱗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無聊?“我就在混元天各處轉了轉,熟悉一下風土人情,順便研究研究煉器之道打發時間,也留意著血肉的線索。大概過了三年吧,正好碰上他們九域舉辦什麼大會,會後得到了比較確切的消息,血肉就在古源天。”
三年……夭夭的心微微揪緊。三年的時間,對於修行者而言或許不長,但對於一個心懷迫切希望、四處尋找渺茫線索的人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他說的“轉轉”、“研究打發時間”,不過是掩飾內心焦灼的托詞罷了。
“然後,”墨鱗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絲變化,帶著點“總算辦完事了”的輕鬆,“第二天早上,我去古源天裡麵轉了一圈,地方挺大的,不過沒費什麼勁,就把血肉找到了,拿回來了。再然後,就是現在,把你喚醒了。”
他攤了攤手,側過頭看向夭夭,夕陽的金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笑容乾淨而耀眼,帶著點求表揚的意味:“你看,是不是還挺順利的?真沒遇到什麼麻煩,你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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