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的黑暗,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的陰冷,身體在虛空中不斷下墜,感知被剝離,時間與空間失去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墨鱗的意識,終於在無邊無際的虛無與墜落感中,重新凝聚、掙紮、蘇醒。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與堅硬地麵碰撞的鈍痛,墨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塵土飛揚。他悶哼一聲,全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每一絲神經,都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從未有過的——虛弱感。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撐開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景象。
天空,是暗沉沉的、仿佛永遠也化不開的鉛灰色,沒有雲,沒有星辰,隻有一輪……巨大的、散發著病態、慘白、死寂光芒的“太陽”,懸在灰蒙蒙的天穹之上。
那光芒冰冷,毫無溫度,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仿佛能灼傷靈魂的詭異質感,將大地染成一片灰白。
大地,是無邊無際的、黑色的荒漠。沙礫粗糙、棱角分明,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仿佛被焚燒、被詛咒、被遺忘了億萬年的、死寂的漆黑。
沒有風,沒有聲音,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帶著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硫磺、鐵鏽、腐敗、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深淵的、令人作嘔的焦糊氣味。
目之所及,隻有黑色的沙丘,層層疊疊,一直蔓延到視野的儘頭。偶爾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仿佛被巨力擰成麻花、又被高溫熔化成琉璃狀的黑色巨岩,突兀地聳立著,像是大地死去的屍骸,沉默地訴說著曾經的浩劫。更遠處,地平線上,隱約有黑色的、如同巨大傷疤般的山脈輪廓,但同樣了無生氣。
“咳咳……這就是……那個‘末法’、‘歸墟’的世界?” 墨鱗咳出一口帶著沙塵的濁氣,掙紮著,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從冰冷堅硬的黑沙地上坐起身。
他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沾滿黑色沙塵的身體。皮膚依舊光潔,但曾經那足以硬撼聖品絕世聖物的、流淌著混沌神光的、不朽不壞的仙體,此刻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神性,變得與最普通的凡人無異。他能感覺到身體的沉重、疲憊、寒冷、以及饑餓——一種久違的、屬於凡人的、最原始的生理需求。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混沌仙力,如同死寂的深潭,毫無反應。仙人瞳,如同蒙塵的明珠,內視自身,隻能看到模糊一片,推演天機、洞察時空,都成了癡人說夢。輪回仙體,那萬劫不磨的特性,也沉寂了下去,隻剩下這具雖然還算健康、但脆弱無比的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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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被封死了……” 墨鱗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縱橫諸天,從未有過如此無力的感覺。就像從九天之上的神隻,跌落成了泥濘中的螻蟻。這種巨大的落差,足以讓任何人發瘋。
但他終究是墨鱗,是經曆了無數風雨、心誌早已堅如磐石的陰陽化羽訣擁有者。短暫的失落後,一股更加頑強的、不服輸的意誌,在他眼中燃起。
“末法?歸墟?絕地?很好!” 他咬著牙,忍著全身的酸痛,艱難地站了起來。赤裸的雙腳踩在冰冷粗糙的黑沙上,傳來刺痛感。夜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綾清竹……你也在這種鬼地方嗎?你現在……怎麼樣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觀察四周,嘗試用最基本的五感去感知這個世界。
這裡空氣稀薄,帶著濃重的焦糊味和硫磺味,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氣溫極低,以他現在的凡人軀體,難以長時間承受。天空那輪慘白的太陽,散發著詭異的“光”,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反而有種被窺視的不安。
“必須儘快找到遮蔽物,找到食物和水,找到人煙……綾清竹,也一定在某個地方,苦苦掙紮……” 墨鱗心中念頭急轉。
然而,放眼望去,儘是死寂的黑色荒漠,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更別提人煙了。
就在他舉目四望,心中沉重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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