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天狼王,不過如此。”
袁天罡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戰場上每一個蠻族士兵的心口。
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呼延灼粗重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巨刀的手臂,青筋暴起,卻在微微顫抖。
他那雙赤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道纖塵不染的玄甲身影,狂暴與憤怒正在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的冰冷寒意。
那不是恐懼,而是麵對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力量時,所產生的……絕望。
插劍入地,拔地為牆!
這已經不是凡人武技的範疇!
他的腦海中,猛地閃過族中巫師代代相傳的古老傳說。傳說中,當武者修煉到極致,便能溝通天地,言出法隨,擁有種種神鬼莫測的威能。
那個境界,被稱之為……神藏!
眼前這個戴著青銅麵具的男人,難道……難道竟是傳說中的神藏境強者?!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整個心神。
他引以為傲的天生神力,他賴以成名的血屠刀法,在對方麵前,就像是孩童的玩鬨,被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帶著一絲戲耍的意味。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決。
這是一場碾壓。
就在呼延灼心神劇震,戰意幾乎崩潰的刹那,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了戰場的死寂。
“大帥!大帥!!”
一名渾身浴血的蠻族斥候,騎著一頭同樣傷痕累累的戰狼,瘋了一般從大軍後方衝來,他甚至不顧一切地闖入了兩位王者對峙的氣場之中,翻身滾落馬下,連滾帶爬地撲到呼延灼麵前。
“大事不好!烏索城……烏索城被偷襲了!”
斥候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惶恐。
“城中守軍……死傷慘重!那群狡猾的南人……他們……他們還把林將軍的屍首給搶走了!!”
轟!
這則消息,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呼延灼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烏索城!那是他此次南征的大本營,是他所有糧草輜重的存放之地!
林將軍的屍首……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他集結大軍,全力圍攻榆林城的時候,對方竟然還有餘力,派出一支奇兵,精準地捅穿了他的後心!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座在風雪中巍然屹立的榆林城。
城頭上,那麵“沈”字大旗,依舊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
他明白了。
鷹嘴崖的伏兵,城下詭異的人質營救,那惡臭熏天、腐蝕性極強的“金汁”,再到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鬼麵男人……
所有的一切,環環相扣,都是一個局!
一個從一開始,就為他精心布置好的,天羅地網!
榆林城裡那個叫沈天君的家夥,根本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黃口小兒,而是一頭比北境最狡猾的雪狐還要陰險百倍的惡狼!
再打下去,不僅榆林城打不下來,他麾下這數萬大軍,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
退!
必須立刻退!
這個念頭,如同火山般從心底噴發出來。
呼延灼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天狼王的尊嚴,猛地轉身,就要朝著大軍後方退去。
他可以輸掉一場戰役,但他不能死在這裡!
隻要他還活著,他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然而,他想走,袁天罡又豈會讓他如願?
“本帥讓你走了嗎?”
冰冷沙啞的聲音,仿佛地獄的呢喃,在呼延灼耳邊響起。
呼延灼隻感覺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便看到袁天罡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刻,那張青銅麵具,已經近在咫尺!
袁天罡沒有出劍。
他隻是並指如劍,對著呼延灼周身數個大穴,淩空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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