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登記冊“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砸中了腳趾都不敢喊疼,連滾帶爬地迎了出去。
五分鐘後。
正在二樓走廊裡閉目養神、充當“門神”的馬爾科,被屬下火急火燎地叫到了二樓的奢華主管辦公室。
當馬爾科推開門,看到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翻閱賬本的那個身影時,他的腰瞬間彎到了一個比麵對法倫時還要恭敬的弧度。
“大小姐,您怎麼親自來佛羅倫薩了?應該提前通知屬下去迎接……”
“免了。路過而已,順便查查賬。”萊妮絲頭都沒抬,翻過一頁月度流水賬本,“聽說下午商行裡挺熱鬨?連你這個分行負責人都跑去鑒定室門口守門了。怎麼,來了條強龍?”
馬爾科深吸了一口氣,不敢有絲毫隱瞞,將下午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彙報了一遍。
從那個偽裝的神秘客人進門,到那句囂張至極的“你想要什麼,我現場給你做”;從他敏銳察覺到的違規操作,到那張僅僅用了兩個小時、打破了所有常識的紫色稀有完美品級的定向契約卷軸……
最後,馬爾科甚至用一種朝聖般的語氣補充道:“小姐,那位客人現在還在鑒定室裡,他甚至要租用我們的工作台到午夜。那絕對是一位隱世的製卡大宗師!”
一直表現得漫不經心的萊妮絲,在聽到“現場製作的定向契約卷軸”時,指尖在某一頁賬本的頁腳處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不疾不徐地將賬本翻到了下一頁,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那個人的長相,有什麼特征?”
“他戴著一頂寬簷帽,下半張臉用麵巾遮住了,眼睛是罕見的琥珀色。哦對,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年輕,但這應該是用了某種高階的擬聲魔法或者駐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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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萊妮絲合上了賬本,發出一聲輕響。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裡閃過不易察覺的光芒。
在萊妮絲所知道的人裡,能在兩個小時之內現場手搓出一張完美級定向契約卷軸;同時在麵對一百五十萬金幣的巨款時麵不改色,甚至連起拍價都懶得多要;最後還毫無顧忌地把赫本商行的頂級鑒定室當成自己的私人作坊,一開就開到午夜的……
符合所有這些離譜條件的瘋子,全大陸隻有一個。
“吩咐下去。”萊妮絲重新靠回天鵝絨椅背上,聲音已經恢複了她在商業談判桌上那種冷酷語調,“今天在這間分行裡,看到或者接觸過那位神秘客人的所有人,一個字都不準往外透露。”
“明白!屬下已經警告過他們了。”
“不夠。”萊妮絲目光銳利地盯著馬爾科,“明天上班之後,讓安保主管把內部的魔力通訊記錄和信件渠道全部徹查一遍。如果發現有誰在這個節骨眼上,試圖通過內部渠道往外,不,甚至是向內遞送關於這位客人的任何特征和行蹤……”
萊妮絲冷笑了一聲:“直接扣下來,等我親自處理。”
“是!”馬爾科隻覺得背脊一陣發涼,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連忙領命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
萊妮絲歎了口氣,再次翻開賬本,手指卻在封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她太了解法倫了。
如果真想隱藏身份,他有至少幾十種方法讓整個佛羅倫薩的人連他的特征都匹配不上。
可是今天,他隻戴了一頂破帽子和一塊麵巾,沒有改變相貌的輪廓,沒有偽裝那種懶散的語調,甚至連帶著他來的那個明顯是新生的引路人,都沒有做任何身份掩蓋。
這絕對不是法倫疏忽了。
這是他根本不在乎,或者說,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綻”。
“這混蛋,是把我赫本商行當成篩子了嗎……”萊妮絲輕聲咬牙切齒。
但作為一個頂尖的商業掌舵人,萊妮絲立刻嗅到了這個“破綻”背後的價值。
她知道,商行內部早就被幾個競爭對手,甚至是一些別有用心的貴族家族安插了眼線。
平時這些人藏得很深,揪不出來。
而現在,一個能夠“隨手製作完美級定向卷軸的神秘大宗師”出現了。
這塊誘餌太大了,大到足以讓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忍不住冒頭傳遞情報。
萊妮絲恰好需要一隻用來探路的金絲雀,而法倫,十分“配合”地把自己當成了這隻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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