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院牆上的破洞,將地麵的石子標記染成淡金色時,“鋥”
的一聲脆響,準時在小院裡炸開。
林塵站在正方形訓練區中央,雙手握劍,腰胯微轉,鏽劍從鞘中滑出的瞬間,劍尖精準指向院牆上那道用木炭畫的圓圈——圓圈拳頭大小,邊緣被風吹得有些模糊,卻是他每日校準精準度的目標。
他的掌心還纏著昨天蘇婉清送來的布條,布條已被汗水浸透,隱約透出暗紅,卻沒影響他握劍的力度——前晚他特意測試過,布條纏得鬆緊適中,既能保護新裂的傷口,又能保留對劍柄紋路的觸感。
“第四百二十七次,速度2.1呼吸單位,精準度偏差0.1寸,肌肉疲勞等級3.2”
他在心裡快速記錄數據,收劍時手腕輕輕一轉,劍刃擦著劍鞘內壁滑回,沒有發出多餘的摩擦聲。
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幾人的哄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林塵沒有抬頭,隻是調整呼吸,準備下一次拔劍——這幾天,路過的弟子越來越多,好奇的、嘲笑的目光不斷掃過小院,他早已習慣用專注將這些乾擾隔絕在外。
“你看,我說吧,這廢物又在發瘋”
牆外有人停下腳步,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林塵眼角的餘光瞥見兩道灰布身影靠在院牆上,是同批的外門弟子,之前在演武場跟著王強一起嘲笑過他。
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個野果,咬了一口,果皮扔在地上,正好落在小院門口:“天天就知道拔劍,真以為拔多了就能成劍仙?”
另一人跟著笑:“我聽雜役堂的張婆婆說,他連飯都顧不上吃,就守著這破劍,怕不是真魔怔了”
“魔怔了才好,省得占著外門的名額,不如早點滾下山去”
兩人的議論聲像蒼蠅似的繞在耳邊,林塵卻仿佛沒聽見。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劍上——剛才第四百二十七次拔劍時,他察覺到腰腹發力比昨天順暢了些,大概是前晚調整了站姿,將雙腳外撇角度從15度改成12度,減少了下肢肌肉的代償。
他微微調整重心,再次揮劍:“鋥!
第四百二十八次,速度2.0呼吸單位,精準度無偏差”
牆外的兩人見他毫無反應,覺得沒了意思,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
腳步聲漸遠後,小院又恢複了寧靜,隻剩下拔劍聲與風穿過破窗的輕響。
林塵繼續練劍,直到完成清晨的三百次目標,才停下動作,走到石片旁,用木炭在“今日數據”
欄裡添上一行:“晨間訓練:300次,平均速度2.1,平均精準度0.15寸,乾擾影響:無”
他不知道,這一幕被不遠處柳樹下的蘇婉清看在眼裡。
她提著竹籃準備去後山采草藥,路過小院時,正好撞見那兩個外門弟子的嘲諷。
她本想上前製止,卻看到林塵始終專注的身影——他握劍的手穩定得像磐石,眼神裡沒有絲毫波動,仿佛牆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婉清的腳步頓住了,她看著小院裡那道瘦削卻挺拔的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那道背影周圍,好像有一層看不見的牆,將所有惡意都擋在了外麵。
她沒有上前,隻是悄悄放下竹籃裡的一小袋曬乾的活血草,轉身離開了。
午後的陽光變得灼熱,地麵被曬得發燙,空氣裡飄著塵土的味道。
林塵剛完成第五百次拔劍,正靠在牆上休息,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王強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都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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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們看看咱們外門的‘劍神’是怎麼練劍的”
林塵睜開眼,看向院門。
隻見王強領頭,身後跟著三個跟班,都是平時跟他一起欺負外門弟子的主兒。
王強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打,敞著領口,手裡把玩著一塊碎石,吊兒郎當地靠在院門框上,目光掃過小院裡的劍痕和石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喲嗬!
林‘劍神’,練得怎麼樣啊?這都拔了多少下了?什麼時候能像內門師兄那樣,劍氣縱橫三萬裡啊?”
他身後的跟班立刻哄笑起來,一個瘦高個故意提高聲音:“強哥,我看懸!
人家內門師兄拔劍靠靈氣,他拔劍靠蠻力,頂多也就劈劈柴”
另一個矮胖的跟班指著院牆上的圓圈,笑得前仰後合:“你們看那牆上的圈!
還以為是啥寶貝,原來是練準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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