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在小院裡鋪展得越來越廣，從最初隻覆蓋院心石片的窄長光斑，漸漸漫過訓練區的泥土，爬上牆角的鏽劍，最後落在林塵靠坐的土牆根下。
風比深夜時溫和了許多，不再帶著刺骨的涼意，反而裹著一絲後山草木的清香，穿過矮牆的縫隙，輕輕拂過林塵的臉頰，吹動他額前散亂的頭發。
林塵靠在土牆上，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裡正在發生的細微變化。
那半枚赤霞果的效力，比他預想中還要強勁——最初隻是腹中傳來一陣溫熱，像是喝了碗熱粥，可短短半炷香的時間，這股溫熱就化作無數細小的暖流，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像是有無數雙溫柔的手，在輕輕撫摸他受損的肌肉和神經。
他先動了動手指。
之前因痙攣而僵硬的指關節，此刻竟能靈活彎曲了。
他緩緩張開手掌，再慢慢握緊，重複了幾次——掌心的麻布因為之前的清洗和藥粉，已經變得有些潮濕，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緊粘在傷口上。
握拳時，傷口傳來的不再是撕裂般的劇痛，而是一種鈍鈍的、可以忍受的隱痛，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在指尖彙聚，不再是之前那種“空有念頭卻發不出力”
的無力感。
“指尖知覺恢複70%，握力恢複40%，關節活動度提升35%”
他在心裡默默記錄，像前世調試精密儀器時那樣，精準捕捉著身體的每一個變化。
他抬起右手，借著晨光看向纏著麻布的傷口——麻布下隱約能看到淡綠色的藥粉痕跡，原本紅腫的皮膚已經消退了大半，之前高高隆起的血痂也變得柔軟，不再像之前那樣硬邦邦地硌著掌心。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
之前因長期握劍而勞損的腕關節，此刻竟沒有傳來熟悉的酸痛感，反而有種久違的靈活。
他順時針轉了三圈，再逆時針轉了三圈，腕骨發出輕微的“哢噠”
聲，卻沒有絲毫不適——這是身體機能開始恢複的信號，是赤霞果的草木精華和生肌活血散的藥效共同作用的結果。
林塵慢慢站起身。
這次起身沒有像之前那樣需要扶著土牆，也沒有出現頭暈目眩的症狀。
他的雙腳穩穩地踩在地上，腳掌傳來的不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踏實的觸感——草鞋裡的沙礫似乎也沒那麼硌腳了，潰爛的傷口在藥粉和赤霞果效力的雙重作用下，疼痛感大幅減輕，甚至能感覺到傷口邊緣有新的皮膚在緩慢生長。
他伸了個懶腰。
腰腹的肌肉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得像塊石頭，而是能順暢地拉伸。
他能感覺到肋間肌的酸脹感在消退，深呼吸時，肺部的灼痛感也減輕了許多，吸入的空氣似乎都比之前更清新，能清晰地聞到風裡帶來的草木清香，聽到遠處雜役堂傳來的木桶碰撞聲，甚至能分辨出院外老槐樹上麻雀的啼叫——這些細微的感官變化，都在告訴他：他的身體，正在從瀕死的邊緣，一點點活過來。
林塵走到院心的訓練區，目光落在那柄鏽劍上。
劍身上還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是昨晚他昏迷時落下的。
他走過去，伸出還纏著麻布的右手，輕輕握住了劍柄。
熟悉的冰冷觸感傳來，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讓他心生抗拒。
劍柄上的鏽跡似乎也沒那麼粗糙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劍柄上的紋路——那是長期被人握過留下的痕跡，帶著一種歲月的厚重感。
他輕輕轉動劍柄，鏽劍在他手中靈活地轉動著，沒有絲毫滯澀。
“之前握劍時，因為掌心疼痛，手指會不自覺地蜷縮，導致發力點偏移，劍刃容易晃動”
他回憶著之前的訓練狀態，“現在傷口疼痛減輕，手指能自然張開，握劍的姿勢更標準了”
他調整站姿，雙腳與肩同寬，重心下沉，腰腹微微收緊——這個他練了無數次的姿勢，此刻做起來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順暢。
他能感覺到力量從腳底升起，順著小腿、大腿，傳遞到腰腹，再從腰腹擴散到背部、手臂，最後彙聚在指尖——力量的傳導沒有絲毫卡頓，像是一條暢通無阻的河流，不再像之前那樣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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