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他掃了一眼陰森的煤窯入口,“將和這裡的地老鼠一起,被徹底埋葬。”
劉十九僵在原地,如同一尊石雕。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流下,混合著後背傷口的血水,滴落在泥濘的地上。一麵是弟弟鮮活的生命和一條看似安穩的退路,一麵是那個救過他和他弟弟、卻已如同風中殘燭的神秘女子和她帶來的沉重負擔與渺茫希望……
時間在死寂中一秒秒流逝。煤窯深處隱隱傳來王老五痛苦的呻吟。
就在這時,他腰間那個早已沉寂的植入式智腦核心(肖雯雯在進入低功耗前,短暫共享了部分輔助功能給他),突然傳來一陣微弱但尖銳的脈衝!伴隨著一個清晰的坐標指向——就在煤窯深處,一堆被當作掩體的廢棄礦車後麵!
肖雯雯醒了!而且她發現了什麼?!
劉十九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武庫的槍不夠,“菩薩的神力”枯竭了…但如果…如果她能找到新的力量來源?新的“神力”?那是不是…是不是就有希望?弟弟和所有人都不用犧牲?
貪婪和一絲殘存的希望,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壓倒了理智和那微不足道的道德掙紮!他需要力量!需要翻盤的力量!弟弟要救!但更要翻盤!
劉十九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他對著洋人和師爺,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好!我答應你們!不過…在交人之前,我要先見我弟弟一麵!還有…錢!”
洋人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明晚子時,還是這裡,我們會帶劉小毛來。一手交人,一手放人、拿錢。不要耍花樣。”說完,他收起傘,轉身帶著人消失在夜色中。
劉十九失魂落魄地回到煤窯深處。他避開眾人詢問的目光,徑直走向智腦指示的那堆廢棄礦車。
角落裡,肖雯雯不知何時已經掙紮著坐了起來,背靠著冰冷的煤壁。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清醒,甚至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冰冷。她的機械左腿暴露在外,閃爍著幽暗的光澤。而在她麵前的地上,散落著一些被煤灰覆蓋、但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奇特金屬部件和線圈殘骸。其中一塊殘缺的、焦黑的金屬板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如同閃電般的符號——“”。
“特斯拉…線圈…”肖雯雯的聲音嘶啞而微弱,卻清晰地傳入劉十九耳中,“這不是…能源…是…信標…”她撿起一塊相對完整的、鑲嵌著奇特晶體的金屬基座,“我的…腿…核心接口…可以…激活它…”
她抬起頭,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向僵立在陰影中的劉十九,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心中翻騰的貪念和掙紮。
“該…回家了…”她重重地咳嗽起來,冷卻液般的“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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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她要走?!劉十九的腦子轟的一下!她找到了回去的辦法?!那剛剛燃起的、利用她新發現的“神力”翻盤的希望泡沫,瞬間破裂!
不!她不能走!她是唯一的希望!她是“菩薩”!她走了,弟弟怎麼辦?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怎麼辦?他劉十九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一個被洋人和官府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小醜!
巨大的恐懼、失落和一種被背叛的扭曲憤怒,瞬間吞噬了劉十九!他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歇斯底裡的、絕望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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