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地陳述事實,“吃了……沒力氣,還會生病。”
劉二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住。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肖雯雯,眼神裡瞬間爆發出被冒犯的凶光和一種被戳中痛處的暴怒!他猛地將手裡啃了一半的塊莖狠狠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點,聲音因為激動和嘴裡的食物而含混不清,卻帶著野獸護食般的凶狠:“不好?!有得吃就不錯了!你懂什麼?!餓死才叫好?!”
他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地麵,沾滿泥汙的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泥土。饑餓是他生命中最龐大、最無法擺脫的陰影,任何對這“食物”的否定,都像是在否定他掙紮求生的全部意義。
肖雯雯沒有被他激烈的反應嚇退。她迎著他憤怒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想種地,想收黍子,想收黍子,想換新罐子……”她一字一頓,清晰地重複著他之前在山洞裡那滾燙的夢想,“就要有種子,要有力氣。”她的目光落在他砸在地上的半塊根莖上,“吃這個,沒力氣,種不出好黍子。”
劉二眼中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隻剩下一種深重的、幾乎將他壓垮的無力感。他頹然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汙、骨節粗大的雙手,聲音低啞,帶著濃重的絕望:“種子……去哪裡弄?誰會給?”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自嘲和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去偷?去搶?被抓住,手就沒了!命就沒了!”他用力捶了一下地麵,泥漿飛濺。
肖雯雯沉默了片刻。獲取種子,在這個時代,對於劉二這樣的赤貧者,確實如同登天。她環顧四周。雨後的樹林,除了他們翻動的那一小片土地,依舊是一片沉寂的、帶著死亡氣息的泥濘。遠處,朝歌城那巨大的、不祥的輪廓在稀薄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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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隻說了一個字。
“等?”劉二猛地抬頭,眼神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絲被愚弄的憤怒,“等什麼?等餓死嗎?”
肖雯雯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投向更遠的、通往朝歌城方向的泥濘小徑。意念沉入觀測服,殘餘的能量艱難地維持著最大範圍的被動掃描。她在等待。等待曆史的必然,等待那場即將席卷整個商王朝的巨大風暴,所拋灑出的、微不足道的塵埃。也許,其中就有一粒,能成為劉二希望的種子。
時間在饑餓的種子。
時間在饑餓的煎熬和無聲的等待中緩慢爬行。劉二不再質問,隻是抱著膝蓋坐在他開墾出的那一小片“土地”旁,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偶爾拿起木耜,無意識地翻動幾下混著草木灰的泥土,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對抗虛無的錨點。饑餓如同附骨之蛆,啃噬著他的意誌和體力。
就在日頭開始西斜,將林間的影子拉得老長時,觀測服那沉寂已久的被動掃描界麵,在肖雯雯的意識深處,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一個代表人類生命體征的微弱光點,正沿著那條泥濘小徑,踉踉蹌蹌地朝著他們所在的樹林方向移動!光點閃爍的朝著樹林方向移動!光點閃爍的頻率極不穩定,代表著生命力的極度衰弱。
肖雯雯立刻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投向小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投向小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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