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致遠離開濠江的那個傍晚，王秋梅站在“強記豬扒包”的招牌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轉身時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剛才那個在電話前失控的父親與此刻決絕離去的男人是兩個人。
王秋梅攥緊了還留著他溫度的圍裙口袋，裡麵是他匆忙塞給她的一張銀行卡和寫有密碼的紙條。
“等我回來。”
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隨後便融入了濠江迷宮般的街巷中。
王秋梅知道，那個在豬扒包店裡笨拙學揉麵的程致遠已經暫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魔都商界人人敬畏的程總。
她回到空蕩蕩的店裡，灶台上的肉湯已經涼透，凝結了一層白色的油花。
程致遠坐在駛往機場的專車上，連續撥通了數個電話。
他的聲音冷峻而有力，與在濠江時的溫和判若兩人。
“李律師，我要你立刻組織一支專門處理校園欺淩案件的團隊，半小時後我要看到完整的應對方案。”
“張助理，調出我兒子所在幼兒園的所有背景資料。
包括董事會成員、最大股東以及近期正在進行的項目。”
“王醫生，麻煩你準備好為程興做全麵的身心評估，我要最專業的傷情報告。”
每一個指令都精準而果斷。
電話那頭的人們都能感受到程致遠語氣中壓抑的怒火。
這位在商界以手段強硬著稱的企業家，此刻因為兒子受欺負，已然進入了全麵備戰狀態。
飛機上，程致遠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斷閃過兒子程興天真爛漫的笑臉。
那是他心中最柔軟的部分，是他拚搏多年最大的精神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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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人觸碰了他的逆鱗，他必將讓對方付出代價。
飛機降落在浦東國際機場時，已是深夜。
程致遠快步走出航站樓，一輛黑色邁巴赫早已等候在出口。
車內，殷嬌紅著眼圈，緊緊抱著已經睡著的程興。
“具體情況。”
程致遠上車後直接問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波動。
殷嬌輕聲敘述著當天發生的事情。
程興在幼兒園被幾個大班孩子圍堵。
他們不僅推搡他，還撕壞了他最寶貝的媽媽親手做的小書包。
更令人氣憤的是，對方家長得知後不但不道歉，反而嘲諷程興“沒有爸爸接送的野孩子”。
“那個帶頭的孩子，是劉家的孫子。”
殷嬌補充道。
“劉家最近在城西開發區的項目上和我們有競爭。”
程致遠眼神一暗。
“很好，原來是商業對手在背後搞小動作。”
他輕輕撫摸著程興額頭上那塊顯眼的淤青，指尖微微顫抖。
“先回家。”
程致遠對司機說道，隨後轉向殷嬌。
“明天，我會讓所有人知道，動我程致遠的兒子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次日清晨，程致遠位於陸家嘴的頂層辦公室內，一場緊急會議正在進行。
法務團隊負責人率先彙報。
“程總，根據我們收集到的證據，這起事件已經構成了校園欺淩。
幼兒園方麵存在監管不力的責任，而對方家長的事後態度更是加重了情節的嚴重性。”
教育谘詢顧問接著發言。
“我們已經與市教育局取得聯係，他們表示會高度重視這起事件。
同時，幾家主流媒體也已經做好了報道準備，隻等您的指示。”
商業情報負責人遞上一份文件。
“劉家目前正在爭取城西開發區的主導權，這個項目對他們至關重要。
我們在其中的持股比例足以影響最終決策。”
程致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黃浦江兩岸的景色。
片刻沉默後，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
“三管齊下。”
他的聲音在辦公室內回蕩。
“第一，法務團隊今天就去幼兒園發出律師函，要求對方家長公開道歉，同時追究幼兒園的監管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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