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蕊的手顫抖的握著劍，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被短劍刺入胸膛的吳濤。
鮮血在他的胸口印染開紅色的鮮花，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萎靡的坐在了天台邊。
“你，我，為什麼？”王蕊語無倫次的喃喃自語，她小小的心靈無法理解眼前的這一幕。
吳濤吐了口血，平靜的看著王蕊，“為什麼？運氣好罷了，我本就受了重傷，剛才運功又出現了岔子，讓你鑽了空。”
王蕊的劍還插在吳濤胸口，她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順著臉頰砸在地上。
她想抽回劍，可手腕卻抖得厲害，隻能眼睜睜看著吳濤的臉色越來越白。“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哭腔，“我隻是想報仇……”
吳濤咳嗽了一聲，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他伸手抹了一把，卻越抹越臟。
他抬頭看向王蕊，眼睛裡並沒有對死亡的畏懼，有的隻是平靜和溫和。
“你哭什麼，你已經報仇了，算我倒黴吧！”吳濤平靜的坐在那裡，抬頭看著天空，隻是呼吸聲越來越微弱，胸口的起伏也逐漸停滯。
王蕊突然反應過來，她猛地抽回劍，往後退了兩步，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抱著肩膀蹲下來，哭聲越來越大：“我不管……你殺了他們……你該償命……”
風從天台吹過，吹得王蕊的頭發亂了，她看著吳濤的屍體，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餘山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他看著靠在天台邊上的吳濤，又看了一眼王蕊，輕輕的歎了口氣。
他走上前，拍了拍王蕊的腦袋，擦去了她臉上的血滴和淚水，眼前的這個小姑娘，也才不過八歲，卻背負了太多的東西。
“房東大人，我是不是做錯了？”王蕊抽泣的問道。
餘山搖了搖頭，“沒什麼對和錯，你是為了給父母報仇，現在仇也報了，你也該放下了，回歸一個小孩子正常的生活。”
“我知道，可是，為什麼感覺很難受，”王蕊抽泣著說道。
“忘了吧，就當是一場夢，回去睡一覺起來後一切就恢複原樣了，”餘山抱了抱她說道。
王蕊撿起地上的劍，擦了擦上麵的血，然後站起來，朝著樓梯口走去。
月光灑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餘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然後將目光落在了吳濤的身上。
他走過去，將吳濤嘴角的鮮血擦去，然後合上了他的眼睛，“你也安息吧，你想做的也都做完了，倒是我這裡，都快成了凶宅了。”
他將吳濤的身體抱了起來，然後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城外的荒郊，餘山將吳濤下葬，用鐵鍬把最後一捧泥土拍實，指尖沾了些草屑和泥。
他蹲下來，用袖子擦了擦插在墳頭的樹枝——那是從旁邊槐樹上折的，枝椏還帶著點青，像根沒寫完的筆。
風卷著黃土掠過墳丘，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煙霧飄起來，又被風撕成碎片。
“這裡挺好的，”餘山對著墳頭輕聲說，“這裡能看見城裡的燈，比陵園熱鬨。”
他想起吳濤昨天晚上說的“我欠她的”，聲音低了些，“是非對錯，也沒什麼重要的了，你的心思我也明白，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了，那孩子我會照顧長大的。”
煙燒到過濾嘴，他捏著煙頭按在泥土裡，火星子“滋滋”響了兩聲，滅了。
遠處傳來夜梟的叫聲，餘山抬頭看天，月亮躲在雲層後麵，隻露出一線銀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轉身走時，他又回頭看了眼墳頭。
風裡飄來槐葉的苦味，樹枝在風裡晃了晃，像有人在輕輕揮手。
餘山笑了笑，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燈刺破黑暗，照見前麵的路——彎彎曲曲的，通向城裡的燈火。
後視鏡裡，墳頭的樹枝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夜色裡。
車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點涼意。
餘山打開收音機，裡麵傳來老舊的戲文，唱的是“善惡終有報”。
他調了調音量，戲文裡的唱腔飄起來，混著風，飄向遠處的荒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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