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存良久,待蔡琰恢複平靜,兩人才再次回到街上。
他們進入西市。
夜雖已深,市場上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幾個穿著粗布工服的勞工,正仔細數出幾分工幣交給售票員,然後彼此說笑著登上馬車。
劉駿注意到,他們每人身上帶拎著不少東西,有酒有布、有玩具、還有吃食。
他的目光追隨著馬車離去,輕聲問蔡琰:
“夫人,你看他們,雖看起來勞作辛苦,眼裡卻有光,是與不是?”
蔡琰“嗯”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夫君何苦不自信?
淮安百姓安居樂業,衣食無憂,足以堪比文景之治。”
劉駿苦笑:“坐得高,膽越小。說句矯情的話,為夫心性多少有些不好,總擔心做得不對,讓百姓受苦。”
“哦。夫君如此妄自菲薄,”蔡琰調皮的眨眨眼,“莫非是想通了,明白昔年強行擄走妾身父女,實乃大錯之舉?”
劉駿一怔,大笑:“並沒有,重來一次,為夫還是會強搶夫人。”
蔡琰莞爾:“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好人。”
她挽著劉駿的手臂,輕聲道:“夫君乃做大事之人,豈能被小仁小義綁住手腳?如此,天下何時能靖?”
“夫人所言極是,駿受教了。”劉駿點頭。
兩人輕聲聊著,來到一處鬨市。
路邊是一家規模不小的“淮安百貨”。明亮的玻璃櫥窗後,陳列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商品。櫥窗前圍了不少人,店內人影綽綽,看來生意不錯。
旁邊茶館裡人聲鼎沸,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正在高聲宣講:“……卻說那極西之地,有小國無數,其國人高鼻深目,黃發綠眼,所用器物與我中華大不相同。
……據《海國聞見錄》載,其物產亦有獨到之處,國公欲高價尋其物種,廣植四方……”
說書先生所說的內容,顯然是近日《淮安旬報》海外版塊的摘選改編,其中虛虛實實,有引導國人外擴之意。
蔡琰倚著劉駿,耳中聽著市井百音,心中暖流湧動。這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的場景,近乎夢幻。
劉駿目光掃過眼前這由他一手推動的“新世界”街景——遠處是工坊區隱約傳來的轟鳴,近處是人間煙火的熱鬨喧囂。
愈發熾熱的野心,在他胸中翻騰。
“文姬,”他輕聲喚道,目光投向了更遠方。那裡暮色四合,但萬家燈火正漸次亮起,連成一片光海。
“你看這燈火,這喧囂繁華……”
“這,才該是華夏子孫該有的模樣。而不是千裡無雞鳴,白骨露於野;不是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逐漸冷冽。
蔡琰的心輕輕一顫,握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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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駿反手握緊她微涼的手指,語氣堅定:“我要讓淮安的燈火,亮遍九州每一座城邑。”
“曹操、劉備……他們或許皆有所長。”
他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蔡琰。
“但無論擋在大一統路上的是誰,我都必須贏!哪怕隻是為了你。”
蔡琰靜靜地聽著。
晚風拂過,吹起她的發絲。
她攏了攏,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柔聲道:“妾身記得父親曾言,昔孔子見麒麟出,知大道將行,亦知行道之艱。夫君所見之道,妾身或許未能儘窺全貌,但眼前這一切,妾身身在其中,感同身受。”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回視劉駿:“這條道,妾身願隨夫君,一直走下去。”
“夫人……”
兩人不再言語,相攜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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