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擾的、屬於她自己的寂靜時光,一段可以讓她暫時卸下所有、直麵內心那片荒原的時光。
螢夏不再言語。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適地倚靠在背後的樹乾上,也抬起了頭,望向同一輪明月。
夜風拂過林梢,帶著初春夜晚特有的、料峭又清新的寒意,吹動兩人的衣袂和發梢。
沒有交談,沒有眼神的交換。隻有山林間亙古存在的風聲、蟲鳴,和天際那輪沉默照耀了萬古的月亮。
她們是同源而生的雙生花,是一體兩麵的鏡影。螢夏雖隻曆一世,卻共享著朝瑤萬世靈魂中最本源的那部分——對溫暖的渴望,對孤獨的忍耐,對命運的不屈,以及對彼此那份無法割舍的、複雜的羈絆。
螢夏不知道朝瑤具體在想什麼,不知道那平靜表象下是怎樣的驚濤駭浪,也不知道那被她視為生命唯一意義和存在理由的主魂,內心深處究竟埋藏著怎樣無法言說的終局秘密。
但她能感覺到那份沉重,那份與此刻靜謐月夜格格不入的、仿佛背負了整個天地般的沉重。
這就夠了。她不需要知道全部,她隻需要在這裡,陪著她,如同影子陪伴著光,如同寒玉胎感應著塑造她的神魂。
月魄凝階,寒光浸骨。古木參天,枝影如篆,朝瑤獨踞其上,衣袂不揚,發簪微斜,額間洛神花印,暗如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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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笙磬自九霄落,非人間曲,乃萬世輪回裡,神女祭天之音。一曲終,魂魄自瑤台墜,血淚未乾,已凝作玉屑,沾於頰畔,不染胭脂,自成霜痕。
小重山,非紙卷,乃魂魄刻於寒玉胎之紋,一念一痕,一痕一劫。念之,非口誦,乃靈魄自心淵浮起,如玉屑輕揚,無聲複響,響徹太虛。
更漏咽,非銅器,乃天機將斷之息,自星軌裂隙滲出,滴入塵世,化作風中殘響。
前塵辭長夜,非忘卻,乃萬載情緣,皆成玉簡上未焚之字,字字如釘,釘入魂核。
久無眠,非倦怠,乃神魂懸於太虛,目視星移鬥轉,耳聽地脈低鳴,知天地將祭,命輪將啟。深坐對宮簷,非思歸,乃心已非人,身非己有,唯餘一縷靈識,係於這株萬年古木,如玉之根,深紮於宿命之壤。
多情最是春中雪,非景致,乃九鳳烈焰焚儘後,餘燼化雪,飄落於她肩頭,溫熱未散,已成寒霜。年年落滿離人苑,非庭院,乃她每世所棄之愛,所斷之緣,所斬之念,皆化為雪,積於魂淵,無聲無息,壓得萬世不得翻身。
玉簡書空,字字皆前塵。
書曰:“若如初見——”
九鳳執火,相柳垂眸,小夭含笑,瑲玹執劍。皆非幻影,皆是她親手放走的,自己。
這一世,太漫長,非歲月,乃魂魄在寒玉胎中,被分作兩半,一明一暗,一主一從,一為神女,一為巫女,同根而生,永世相望,不得相擁。
。崩即魂己,步一退若;滅即夏螢,步一近若:知她乃,隔阻非,間涯天尺咫步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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