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舌戰公堂虛還實，丹續奇緣險生安**
院門洞開，晨光微熹中，數名衙役與那典史李文的身影顯得格外肅殺。陳觀立於門內，麵色蒼白卻腰背挺直，拱手為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與驚疑：“學生陳觀，不知李典史與諸位差大哥清晨到訪，所為何事？昨夜學生確受驚嚇，至今心神未定……”
李文年約四旬，麵皮微黃，眼神銳利如鷹隼，上下打量陳觀一番，公事公辦道：“陳相公，昨夜城西廢棄磚窯附近發生命案，兩名身份不明的男子橫屍當場，死狀淒慘。有更夫隱約聽見打鬥聲，並見有人影自此方向離去。縣尊大人有令，著我等排查附近所有住戶。聽聞陳相公昨夜亦曾遇襲，特來問詢，還請相公如實相告，配合公務。”
話語雖冠冕堂皇，但那審視的目光卻毫不放鬆，緊緊鎖住陳觀臉上每一絲細微變化。
陳觀心中凜然，知道這是第一關。他依照諸葛亮事先推演的策略，麵上露出混雜著後怕與憤慨的神情：“原來如此！不瞞典史，昨夜確有賊人潛入學生院中意圖不軌！學生當時正在溫書，忽聞異響，出屋查看，便見兩道黑影撲來！學生手無縛雞之力，隻得倉惶躲閃呼救，幸得一位路過的遊俠義士出手，驚走了賊人，學生才僥幸得脫，卻也受了些碰撞驚嚇，至今臂上仍有淤青。”他說著，微微挽起衣袖，露出之前與影閣搏鬥時留下的一片青紫。
“遊俠義士？”李文眉頭微皺，“可知其姓名來曆？現在何處？”
“那位義士來得快，去得也快，並未留下姓名，隻道是路見不平。”陳觀搖頭，語氣誠懇，“學生感激不儘，卻也無從尋起。至於那兩名賊人……學生當時驚懼交加，並未看清麵容，隻覺其身手矯健，不似尋常毛賊。”
他巧妙地將呂布出手之事推給虛構的“遊俠”，將自己定位為純粹的受害者，既解釋了命案可能與自家遇襲相關，又撇清了直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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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院內，忽道：“可否容我等入院一看？”
“自無不可，典史請。”陳觀側身讓開，心中卻是一緊。院中雖經簡單收拾，但昨夜打鬥痕跡猶在，牆角甚至還有幾點不易察覺的已乾涸的血跡（屬於影閣殺手）。
幾名衙役入院仔細搜查，果然很快便發現了那幾點血跡，以及幾處被利刃劃破的牆皮痕跡。李文蹲下撚起一點帶血的泥土，眼神更加銳利：“陳相公，這血跡與打鬥痕跡，作何解釋？”
壓力驟增！若解釋不當，立刻便有重大嫌疑。
就在陳觀心念電轉，準備依照備用說辭（言稱是賊人與遊俠搏鬥所留）應對時，一個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自院外響起：
“李典史，何事勞動大駕，一早便來驚擾我韓家的貴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錦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手持一份拜帖，緩步而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名小廝，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來者正是韓夫人的心腹管家，韓福。
韓福先是向陳觀恭敬一禮：“陳相公，夫人聽聞您昨夜受驚，特命小人前來探望，並備下些許壓驚補身的藥材與膳食。”說罷，將拜帖與食盒奉上。
隨後，他才轉向李文，笑容可掬卻暗含分量：“李典史，陳相公乃我家夫人極為看重的才俊，更是今科縣試亞元，前途無量。夫人吩咐了，定要確保陳相公安然無恙。不知此處發生了何事，可有需要韓家效勞之處？”
李文麵色微變。韓家商行財力雄厚，背景深不可測，便是縣尊周文淵也要給幾分麵子。韓夫人派貼身管家親自前來探望，這姿態已足夠明顯——陳觀，她保了。
“原來是韓管家。”李文語氣緩和了不少，“並非什麼大事，隻是循例問詢昨夜命案，陳相公亦是受害者之一，我等隻是了解情況。”
“原來如此。”韓福點頭，意味深長地道，“陳相公文弱書生，遭此無妄之災，想必受驚不小。還望典史明察秋毫，莫要讓忠良學子寒心，也好讓我家夫人放心。”
這話軟中帶硬，既點明陳觀的身份（文弱書生、受害者、有功名的學子），又抬出了韓夫人的關切。
李文自然聽懂了弦外之音。他看了看麵色蒼白的陳觀，又瞥了一眼姿態從容的韓福，心知今日難以問出更多，強行追究反而可能得罪韓家。更何況，陳觀是新任亞元，若無確鑿證據，衙門也不好過於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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