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中央，幾塊巨大的炎心石被堆成篝火的形狀——雖然實際上並沒有火焰，但炎心石散發的紅光和熱量，依然營造出了篝火的氛圍。
數百名幻魔族圍坐成一圈，老人在內圈，青壯在外，孩子們在中間的空地上嬉戲。
莫凡三人在洛清伊的陪同下，坐在了洛天穹身邊——這是貴客的位置。
“莫公子能來，是我族的榮幸。”洛天穹今天換了一身相對乾淨的毛皮長袍，左臂的冰晶在紅光映照下折射出奇異的光彩。
“篝火集會是我族傳統，每當月圓之夜，全族聚在一起，分享食物，唱歌跳舞，緬懷先祖，也祈禱未來。”
他話音剛落，場中響起了蒼涼的歌聲。
那是一種莫凡從未聽過的語言，音節古老而複雜，旋律悠長婉轉，帶著冰川特有的空曠和寂寥。
唱歌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魔族老者，他閉著眼睛，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
雖然聽不懂歌詞，但歌聲中的情感——對故土的眷戀、對先祖的崇敬、對族群現狀的悲愴——卻能跨越語言，直達心底。
一曲終了，全場沉默。許多魔族眼中都閃著淚光。
“這首歌叫《冰原挽歌》，”洛清伊輕聲解釋，“傳唱了三萬年，記載著我族的起源、輝煌和衰落。
歌詞大意是：我們生於寒冰，長於風雪，我們的血液裡流淌著冰川的脈動，我們的靈魂中銘刻著先祖的誓言。
縱使族群凋零，縱使前路艱險，幻魔的血脈永不熄滅，守望的使命永不忘卻。”
永不熄滅，永不忘卻。
莫凡看著周圍這些在絕境中依然堅持的魔族，無情道的心境，竟也產生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歌聲之後是舞蹈。幾名魔族少女走進場中，隨著另一位老者擊打的皮鼓節奏，開始跳舞。
她們的舞姿並不柔美，反而帶著一種原始的力量感，模仿著冰川上的生靈——雪熊的沉穩、冰狼的敏捷、雪鷹的翱翔。
孩子們看得津津有味，大人們也暫時忘卻了生活的艱辛，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洛清伊忽然站起身：“父親，我也想跳一支。”
洛天穹有些意外，但點頭：“去吧。”
洛清伊走進場中，對擊鼓的老者說了幾句。老者點頭，鼓聲節奏一變，從蒼涼厚重變得輕快靈動。
洛清伊開始起舞。
她的舞姿與剛才那些少女截然不同。如果說那些少女的舞蹈是模仿生靈，那洛清伊的舞蹈，就是在演繹“幻術”本身。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殘影，身影在紅光中時隱時現，仿佛同時在多個位置起舞。
銀白色的長發隨著旋轉散開，額頭的冰花紋路微微發亮，整個人如同冰川上綻放的幻夢之花。
場中響起了驚歎聲。連那些原本麻木的成年人，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這是‘幻舞’，”洛天穹對莫凡解釋道，“我族古老的祭祀之舞，能溝通先祖之靈，也能提振族人士氣。
清伊這孩子，在幻術上的天賦確實出色，可惜……生不逢時。”
他的語氣中有自豪，更多的是惋惜。
莫凡靜靜看著。在他的神識感知中，洛清伊的舞蹈不僅僅是一種藝術，更是一種精妙的術法。
那些殘影並非視覺錯覺，而是她以極快速度在微小範圍內瞬移產生的真實影像。
而舞蹈中蘊含的某種韻律，竟然能與周圍魔族的氣息產生共鳴，潛移默化地安撫他們的心神，驅散絕望和恐懼。
這是一個將天賦、努力和對族群的深愛完美結合的少女。
舞蹈結束，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洛清伊微微喘息，臉上帶著紅暈，向四周行禮後回到座位。
“跳得很好。”洛天穹難得地露出笑容。
洛清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偷眼看了看莫凡。
見莫凡依然神色平靜，她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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