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戮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當然不想過去。
那鬼東西指尖繚繞的黑氣看著就邪門。
誰知道過去會發生什麼？
可不過去……方才他那番忠君愛國的慷慨陳詞，豈不是成了笑話？
誰也沒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副指揮使趙無妄，正微微垂著頭。
他嘴角悄悄上揚，眼神暗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秦戮這個蠢貨，果然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自從高弼別院那件事後，趙無妄就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將秦戮徹底拉下馬的機會。
什麼鬼世子妃，什麼鎮北王府，他根本不在乎。
至於龍椅上坐的是太子還是三皇子？
嗬，誰當皇帝，關他屁事。
反正龍椅輪不到他趙無妄來坐。
誰是皇帝，他就侍奉誰。
當官嘛，不就是為了高位，為了權力，為了那白花花的銀子和沉甸甸的權柄？
他唯一的目的，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
就是扳倒秦戮，坐上鎮靈司正指揮使的寶座！
秦戮仗著資曆老，壓了他這麼多年，如今更是昏招頻出，連個鬼物都對付不了，還差點把鎮靈司的臉都丟儘了。
這樣的廢物，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
去吧，去吧……
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鎮北王也適時開口：“秦指揮使，我兒媳請你過去呢，你耳朵聾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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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戮騎虎難下之時，立予珩似乎等得不耐煩了。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對著秦戮的方向，隔空輕輕一點。
那頂象征著秦戮鎮靈司指揮使身份的官帽，應聲落地。
甚至還在地上滾了小半圈，正好停在西風的太子席前。
帽簷上那顆象征品級的東珠，滴溜溜打著轉。
西風垂眸，用他那雙標誌性的死魚眼，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腳邊的帽子。
然後，他緩緩抬起腳，踩了上去。
不是很用力，但足夠清晰。
秦戮：“！！！”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仿佛也隨著那頂帽子，被太子殿下踩在了腳下。
全場再次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看到了太子殿下那看似無意，實則非常有意的一腳。
這位太子爺，是在表明態度？
立予珩滿意地看著秦戮那張青紅交加，精彩紛呈的臉。
他轉向禦座上驚魂未定的皇帝，微微頷首，算是行了個禮。
疏白適時開口：“陛下，內子方才以神念告知，這些並非尋常厲鬼，而是被人以邪術拘役，煉化的‘倀鬼’，靈智已失，隻知殺戮。幕後操縱之人，其心可誅。”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頂被太子踩著的官帽，意有所指：
“至於為何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汙蔑我鎮北王府，甚至不惜在陛下萬壽節宮宴上攪風攪雨……其目的，不言而喻。”
這話就差直接指著秦戮的鼻子說你賊喊捉賊了。
秦戮身體一僵。
不好，自己這把火，好像燒得太急，引火燒身了。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禦座上的皇帝，又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太子。
心底湧起一股濃重的無力感。
這皇家的渾水，果然不是那麼好蹚的。
太子也好，三皇子也罷，誰上位對他秦戮來說，其實區別不大。
他之前暗中給三皇子行些方便，也不過是看在那位殿下出手闊綽，以及譚貴妃聖眷正濃的份上，想多撈點好處，順便給自己留條後路。
誰曾想，好處沒撈著，後路還沒鋪好，自己先翻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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