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論述著“躺平”對於“減少工作失誤、保持心態平和、構建和諧機關”的所謂“重要意義”。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陰陽怪氣的諷刺。
“這是什麼時候的?”蘇正問。
“就在我們來縣裡開會之前,有人匿名打印了十幾份,偷偷塞在各個辦公室的門縫裡。”林晚晴的眼神冷了下來,“我截下了一份。這幫老油條,不敢當麵反對我整頓工作作風,就用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方式,在背後煽風點火,惡心人。”
蘇正看著這份文件,忽然笑了。
“他們倒是很有‘創意’。”
“現在不是說創意的時候。”林晚晴有些無奈地看著他,“我把它拿給你看,是想告訴你,這就是你以後要麵對的常態。他們會用這種讓你發火都沒地方發的方式,來消解你的權威,讓你變成一個笑話。”
她頓了頓,看著蘇正,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半是認真半是試探地問道:“蘇大主任,現在,這塊燙手的山芋交給你了。你這個隻對市長負責的督查辦,打算怎麼處理你的第一個案子?是雷霆震怒,把寫這個的人揪出來批鬥一頓?還是……也給他們批幾句?”
林晚晴說出最後那句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正。她忘不了那份“祝領導有水喝”的報告,也忘不了那些被焊在椅子上的乾部。她想看看,如今手握“尚方寶劍”的蘇正,還會不會,敢不敢,用他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蘇正感覺自己被架在了火上。
他知道,這是林晚晴對他的提醒,也是一次考驗。更是他上任新職後,必須打響的第一槍。
這一槍,如果打得太軟,他這個“督查辦主任”就會淪為紙老虎。如果打得太硬,又會落入“仗勢欺人”的口實。
他看著手裡的那份荒唐文件,又看了看林晚晴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從口袋裡,緩緩地,抽出了那支陪伴他多年的英雄鋼筆。
筆杆在車窗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林鎮長,”蘇正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甚至有些惡作劇得逞的笑容,“您說得對,對付這種陰陽怪氣,最好的辦法,就是比他們更‘認真’。”
他擰開筆帽,將文件平鋪在自己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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