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給退居二線的老乾部準備的“養老院”。讓一個三十二歲的猛將去守著故紙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埋沒”了。
這是扼殺。
蘇正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繼續往下看,很快又發現了一個類似的情況。
“周浩,現任清源縣副縣長(副處級),擬調任市地方誌辦公室副主任。”
清源縣?蘇正對這個地方,感情複雜。
他調出周浩的檔案。三十五歲,農業大學畢業,在清源縣一乾就是十幾年,從鄉鎮技術員做起,一步一個腳腳印。蘇正之前在清源縣掀起的那幾場風暴,無論是教育、醫療還是保障房,後續的重建工作,這個周浩都是主要執行人之一,乾得井井有條,口碑極佳。
這樣一個熟悉基層、有能力、有乾勁的乾部,正是市裡急需的。現在要把他調到地方誌辦公室去修史?
如果說林思齊的調動是扼殺,那周浩的調動,更像是一種放逐。
蘇正關掉數據庫,身體向後,靠在大班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張巨大的、盤根錯節的網。每一個擬提拔的“老人”,每一個被調離的“新人”,背後都牽著一根看不見的線。這些線,最終都彙集到市委組織部,彙集到部長李衛民的手中。
他想起了下午在常委會上,李衛民那副“顧全大局”的嘴臉。
“穩定”,多麼好聽的詞。可這“穩定”的代價,就是讓有能力的人心寒,讓平庸的人上位,讓整個乾部隊伍的活力,被這種論資排輩的陳腐規則一點點消磨殆儘。
這比貪腐更可怕。貪腐是割肉,會痛,會流血,容易被發現。而這種製度性的僵化,是慢性病,它在不知不覺中,侵蝕著整個體係的根基,直到有一天,轟然倒塌。
蘇正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拿起那份名單,看著上麵一個個名字,仿佛看到的不是職位調動,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他想起了那些在基層埋頭苦乾,卻因為沒有“門路”而報國無門的年輕乾部。他想起了林思齊檔案裡那雙充滿銳氣的眼睛,想起了周浩那份關於清源縣農業發展的詳實報告。
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巨大的失望,在他胸中升騰。這股情緒,比麵對趙寶山那樣的巨貪時,更加強烈。
他胸前口袋裡的那支鋼筆,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傳來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溫熱。
蘇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再次按下了內部通話鍵。
“小陳,你進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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