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正的心湖。他沒有用“據說”、“聽說”這樣的詞,而是直接陳述了事實。這表明,他已經不再懷疑,而是確認了這些匪夷所思事件的源頭。
蘇正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沒有接話。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沉默,是最好的應對。
“馬東明同誌給我看了一樣東西。”趙衛東繼續說道,身體微微前傾,“是王建國的那份‘自首書’。他說,那張紙上,殘留著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他還說,當紀委的處分決定下達的瞬間,那些被‘定住’的乾部,就像是被解除了某種‘封印’。”
趙衛東的目光,在蘇正臉上寸寸掃過,似乎想從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找到一絲破綻。
“蘇正,我不是在審問你。我隻是想知道,你這把刀,到底有多快?刀鞘,又在哪裡?”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近乎攤牌的明示了。他把蘇正比作一把刀,一把鋒利到足以斬斷一切規則的妖刀。他想知道這把刀的極限,更想知道,這把刀的刀鞘——也就是控製它的方法——在誰的手裡。
蘇正放下茶杯,抬起頭,迎上趙衛東的目光。他的眼神清澈而坦然,沒有絲毫的躲閃。
“書記,我不是刀。”他平靜地說道,“我隻是一支筆。一支,負責記錄問題,呈報事實的筆。至於後續發生的事情,或許,就像政務中心那位大爺說的,是‘天道好輪回’。”
他把“神罰”歸於“天道”,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趙衛東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鐘,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了然。他知道,從這個年輕人嘴裡,是問不出那個終極秘密了。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問題,問錯了。
蘇正不是刀,也不是筆。
他本身,或許就是那個製定“天道”規則的人。
趙衛東靠回沙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心中的震驚與疑慮,都一並吐出。
“好一個‘天道好輪回’。”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糾纏於此,話鋒一轉,終於切入了正題,“你知道今天省裡來的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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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正搖了搖頭。
“省委,楊書記的秘書,秦秘書長。”
秦秘書長!
聽到這個名字,即便是蘇正,心頭也不由得一跳。
楊書記,是如今江北省的一把手。而秦秘書長,作為省委大管家,跟在楊書記身邊多年,是其最信任的心腹。他的到來,某種意義上,就代表了楊書記本人。
“他不是官方訪問,是‘路過’雲州,私下裡,和我見了下麵。”趙衛東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他隻為一件事而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蘇正。
“為你而來。”
蘇正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秦秘書長說,楊書記對雲州最近發生的一係列‘正風肅紀’的事件,非常關注。”趙衛東緩緩說道,“尤其是政務服務中心這次,用現場直播的方式,對全市乾部進行‘警示教育’,這種‘不拘一格’的手段,楊書記評價了八個字。”
“雷霆手段,菩薩心腸。”
蘇正心中一凜。他明白,這位省委書記,看到的不是那些詭異的現象,而是現象背後,那股整頓吏治、服務於民的決心。
“楊書記對你很好奇。”趙衛東繼續說道,“他想知道,是一個什麼樣的年輕人,能有如此魄力,敢於用這種顛覆性的方式,去觸碰那些連他都感到頭疼的頑瘴痼疾。”
“所以,秦秘書長這次來,是楊書記派他來‘看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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