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還錢?真的還錢?”
“我沒聽錯吧?下個月就能回來上班?”
“這小夥子不像是在開玩笑啊!”
懷疑、激動、狂喜……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人群中瞬間爆發。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媽,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喊:“我那口子當年就是為了討醫藥費,活活被氣死的……要是他能聽到今天這話……”
她的哭聲像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積壓多年的委屈和辛酸。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哭泣,從低聲抽噎,到放聲痛哭。那哭聲,在這片廢墟上空回蕩,洗刷著多年的屈辱,也孕育著新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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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棉紡廠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蘇正果然兌現了他的承諾,他搬了張椅子,就坐在那張臨時辦公桌旁。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整整十四個小時,他幾乎沒離開過。渴了就喝口礦泉水,餓了就啃個麵包。
當第一筆欠薪通過poS機打入一位老工人的銀行卡,那位滿臉皺紋的漢子盯著手機短信上的到賬提醒,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猛地跪在地上,衝著蘇正的方向,磕了一個響亮的頭。
“青天大老爺啊!”
蘇正連忙起身去扶,卻被更多湧上來的人圍住。他們沒有多餘的話,隻是用一雙雙粗糙的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用最質樸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感激。
一周後,第一批嶄新的紡織機械運抵棉紡廠。
一個月後,伴隨著刺耳的電鈴聲,棉紡廠的車間大門緩緩打開。工人們穿著嶄新的藍色工裝,魚貫而入。他們中的許多人,撫摸著那些嶄新的機器,就像撫摸著失而複得的親人,眼眶通紅。
隨著總電閘的合上,沉寂了近十年的車間裡,一盞盞日光燈依次亮起,驅散了所有的陰暗和塵埃。緊接著,機器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由弱到強,最終彙成了一曲雄壯的交響樂。
雲州棉紡廠,活了過來。
同樣的故事,也在重型機械廠、第二化工廠等一係列倒閉的國企上演。一座座廢墟被清理,一台台機器被點亮,一個個下崗工人重新穿上了工裝,回到了他們熟悉的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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