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空氣，隨著王海那句“賬本很可能就在她身上”而瞬間凝固。
蘇正握著手機，前一刻在錢亦菲麵前的從容與冷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鎖定目標般的銳利。
“小李，掉頭！去機場！快！”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像一柄錐子，狠狠刺破了車內壓抑的沉默。
小李一個激靈，幾乎是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帕薩特發出一聲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嘶鳴，在車流中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朝著機場高速的方向衝去。
“主任，我們……我們直接去抓人？”小李的聲音都在抖，手心裡的汗讓方向盤都變得有些濕滑。那可是副省長的老婆！
“我們不是去抓人，”蘇正靠在後座上，眼睛緊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夜景，“我們是去取一件，本就屬於國家的東西。”
他掛斷了與王海的通話，後者已經去協調機場警方，但蘇正心裡清楚，遠水解不了近渴。錢家在錦川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一個電話下去，會不會有人通風報信，會不會有人陽奉陰違，都是未知數。
他不能賭。
尤其是在錢亦菲剛剛發出那番惡毒的詛咒之後。
他必須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拿到賬本。
車在高速上飛馳，小李把油門踩到了底。蘇正卻異常冷靜地打開了公文包，從裡麵抽出一張空白的，印有“省委深改辦”抬頭的報告紙。
他沒有猶豫，直接拿起了那支英雄鋼筆。
筆尖懸於紙上，他腦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
不能直接阻止，隻能用反話。要讓周慧蘭走不了，還要讓她身上的東西，自己“暴露”出來。
有了。
筆尖落下，墨跡在光潔的紙麵上迅速鋪開，字跡張揚，帶著一股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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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的不是報告，而是一份荒唐的“表彰建議”。
《關於為周慧蘭女士提供最高規格貴賓離境服務的建議》
正文：“周慧蘭女士，作為我省前傑出領導乾部的家屬，其個人形象與出行體驗，直接關係到我省的對外形象。為彰顯我省‘以人為本’的服務精神，建議錦城國際機場為其提供一次‘終身難忘’的歡送儀式。”
寫到這裡，蘇正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筆鋒一轉，真正的殺招，在批注部分顯現。
“同意！此事意義非凡，必須大辦特辦！建議：一，將周女士的航班信息、個人照片，在機場所有大屏幕上二十四小時滾動播放，標題就叫‘錦川人民的好親人’，讓所有人都來瞻仰其風采！二，安檢環節必須‘化繁為簡’，直接免檢！不，免檢不足以體現尊重，建議當眾開箱，讓大家學習一下上流人士的行李是如何‘樸實無華’的！三，為增加儀式感，建議機場廣播循環播放歌曲《好人一生平安》，並實時播報周女士的行進路線！務必讓周女士在全機場人民的‘熱情’注視下，風風光光地離開錦川！”
當最後一個感歎號落下。
“嗡！”
英雄鋼筆的筆身，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蘇正感覺自己體內的某種能量，被瞬間抽走了一大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那金色的龍影從筆身呼嘯而出，發出一聲壓抑的咆哮，穿透車頂，撕裂夜空，以一種超越時空的速度，射向了燈火通明的錦城國際機場。
……
錦城國際機場，T2航站樓。
周慧蘭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用一條愛馬仕絲巾將半張臉都遮了起來。她拉著一個LV的行李箱，步履匆匆地走向VIP安檢通道。
她的心臟在狂跳。
丈夫被帶走的消息，像晴天霹靂，讓她徹底亂了方寸。女兒錢亦菲的電話雖然讓她稍稍鎮定，但那句“媽，你必須馬上走，帶著東西走，一秒都不能耽擱”，讓她明白事情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
隻要能登上這班飛機，隻要能到瑞士，一切就都安全了。
那本黑色的賬簿，就藏在她的貼身衣物裡，那是她和女兒最後的護身符，也是未來東山再起的資本。
VIP通道就在眼前，幾個機場的負責人，早就被錢家的關係打點好，正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周姐，您放心，一路暢通，我們都安排好了。”
周慧蘭稍稍鬆了口氣，正準備邁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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