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密旨如同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府城最高層的極小範圍內炸開。
知府李大人、學政周大人在接到通知的瞬間,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整個府衙高層,往日裡或威嚴或從容的官員們,此刻都籠罩在一片山雨欲來的緊張之中。
儘管消息被下了最嚴厲的封口令,但府城頂級的官場和士紳圈子,哪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從幾位大佬驟然閉門謝客、行色匆匆的舉止中,他們敏銳地嗅到了非同尋常的味道,各種猜測和流言在私底下悄然瘋傳。
三日後,欽差禦史吳大人秘密抵達府城。
沒有驚動任何地方迎接儀式,直接入住驛館,與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學政閉門商議了整整一夜。
燭火搖曳間,無人知曉這兩位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大人物究竟談了些什麼。隻知道翌日清晨兩人走出房間時,眼神中都帶著一絲疲憊和決然。
緊接著,一道蓋著知府衙門和學政衙門雙大印的告示,以最快的速度貼遍府城,內容堪稱石破天驚:
【奉上諭,為彰科舉公正,明辨賢愚,特於三日之後,巳時正,在府學明倫堂前廣場,對甲辰年府試案首林閒進行公開複核!由欽差禦史吳大人、學政周大人共同主持,現場命題現場作答當眾評判!允許士子百姓旁觀,以昭公允!】
這則告示,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整個府城徹底炸鍋了!
“公開複核?欽差禦史親自主持?還允許圍觀?我的老天爺!這是要乾什麼?”
“這哪是複核?這分明是公審!是禦前對質啊!林案首這下麻煩大了!”
“我就說嘛!他一個老童生,怎麼可能突然開竅連中案首?這裡麵肯定有鬼!現在報應來了吧!”
“放你娘的狗屁!林先生那是大器晚成,厚積薄發!定是有小人眼紅誣告!”
“告禦狀!聽說是有人直接告了禦狀!捅破天了!連皇上都驚動了!”
“完了完了,這下不僅林閒要完蛋,怕是周知縣、李知府都要被牽連進去!”
“嘖嘖,三日後,府學明倫堂,有好戲看咯!”
一時間,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幸災樂禍者有之,擔憂祈禱者有之,純粹看熱鬨不嫌事大者更有之。
林閒這個名字,成為了全城絕對的焦點。
林家三房內部,更是人心惶惶,如臨末日。
兒媳婦王氏急得直掉眼淚,兒子林承宗也是坐立不安。
唯有風暴中心的林閒,依舊跟個沒事人一樣。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興致來了還去香皂作坊轉轉,看看新一批防曬霜的灌裝情況,或者去城外的坡地花田溜達一圈,檢查一下薰衣草和玫瑰的長勢,仿佛三天後要去“赴死”的不是他。
“慌什麼?多大點事兒。”
林閒甚至還有心情安慰家人:“慌什麼?不就是一場公開答辯嘛?”
他內心吐槽:“前世老子也經曆過畢業答辯、項目評審、甲方爸爸連環奪命call的人,啥場麵沒見過?正好趁這個機會,給閒雅閣打個免費的全城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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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元在聽雪小築聽到這個消息後心急如焚,立刻派心腹侍女送來密信。
信中字裡行間充滿了擔憂,並急切詢問是否需要她動用太子係在京城的力量設法影響那位吳禦史,哪怕隻是讓題目簡單一些也好。
林閒看完信,心中暖流湧動。
但回信卻極其簡短,隻有龍飛鳳舞的八個字:
“靜觀其變,吾自有度。”
語氣平靜得近乎霸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大自信。
蘇元收到回信,反複看了幾遍,焦灼的心竟奇異安定了幾分。
但那份深切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他……到底有何倚仗?
三天時間,在全城焦灼的等待和議論中,轉瞬即逝。
複核之日,終於到來!
這一天,天色剛蒙蒙亮,府學宮明倫堂前的巨大廣場已是人山人海萬頭攢動,比府試放榜那天還要熱鬨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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