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南疆的密林更顯陰森可怖。參天古木在夜色中如同張牙舞爪的巨怪,各種夜間活動的毒蟲妖獸發出窸窣作響與低沉嘶鳴,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濕氣與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
王明與秦無月皆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幽影,在崎嶇的山嶺與茂密的叢林中急速穿行。兩人俱是心思縝密之輩,無需過多交流,僅憑手勢與眼神,便能默契地避開巡邏的妖獸、隱匿的毒瘴以及幾處明顯有其他修士活動痕跡的區域。
秦無月所提供的地圖與路徑確實精準,避開了幾處已知的、由五毒教和天鬼門設下的暗哨。三百裡路程,在兩人全速趕路下,不過兩個時辰便已接近。
天際微熹,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前方出現一片被濃鬱白霧籠罩的山穀,霧氣並非尋常水汽,而是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甚至隱隱扭曲著光線,讓人神識難以深入。
“就是這裡了,赤陽穀。”秦無月在一處隱蔽的巨石後停下,傳音道,“這‘赤陽迷障’是洞府外圍的第一道屏障,蘊含火毒與幻象,尋常築基修士闖入,極易迷失其中,被火毒侵蝕五臟。跟緊我,我以玄火秘法開路。”
她雙手結印,指尖跳躍起一縷深紅色的火焰,那火焰並不熾烈,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靈動,如同活物。火焰在她身前化作一個玄奧的符文,緩緩旋轉,前方的赤陽迷障仿佛受到牽引,微微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走!”秦無月低喝一聲,率先踏入。
王明緊隨其後,寂滅輪回真氣在體內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通道內灼熱異常,兩側的霧氣翻滾,隱約可見扭曲的幻象,或是烈焰地獄,或是金山銀山,或是絕世美人,試圖動搖心神。但王明道心堅定,輪回真意護持靈台,這些幻象對他毫無作用。
秦無月的玄火秘法確實神妙,那深紅火焰符文如同指南針,在複雜的迷障中精準地指引著方向。兩人在迷霧中穿行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迷霧散去,一座隱藏在山穀深處的、毫不起眼的石山出現在眼前。
石山腳下,有一個被藤蔓和碎石半掩著的洞口,若非仔細探查,極難發現。洞口邊緣的石壁上,刻著幾個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隱隱殘留著禁製的波動。
“洞口禁製已經極其微弱,但不可強行破除,否則會引動內部更厲害的機關。”秦無月仔細觀察著洞口,神情專注,“我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推算出生門所在。”
她盤膝坐下,取出一個羅盤狀的法器,雙手不斷掐訣,道道靈光打入羅盤與洞口禁製之中,推演計算。
王明則負責警戒,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周圍百丈。他能感覺到,除了這赤陽迷障,山穀周圍還潛伏著幾股不弱的氣息,顯然是同樣盯上此地、按捺不動的其他勢力修士。好在他們似乎彼此忌憚,又見迷障未散,都選擇了觀望。
時間一點點過去,秦無月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顯然推算這古老禁製對她消耗不小。
突然,她眼中精光一閃:“找到了!”
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羅盤上射出一道纖細的赤紅光芒,精準地擊中洞口某處看似普通的岩石。那岩石微微一震,隨即無聲地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進入的黑黢黢洞口,一股更加精純、卻也帶著歲月塵埃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
“快進!”秦無月低喝,身形一閃,已率先鑽入洞中。
王明毫不遲疑,緊隨其後。
就在兩人身影沒入洞口的刹那,那滑開的岩石又悄無聲息地合攏,恢複原狀,仿佛什麼都未發生過。
洞內並非一片漆黑,兩側石壁上鑲嵌著一些能自行發光的螢石,散發出微弱的光芒。通道向下傾斜,蜿蜒曲折,空氣中彌漫著乾燥的灰塵味和一種淡淡的、類似丹香的奇異氣味。
前行不過數十丈,前方出現三條岔路。
“根據秘典記載,左邊通往丹房,中間通往起居室,右邊則是煉器室與藏寶庫。”秦無月快速說道,“解咒丹方或靈丹最可能在丹房或起居室。我們分頭行動?還是一起?”
王明目光掃過三條通道,神識探出,卻感覺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隔。“此地神識受限,分頭行動風險太大。既然丹房和起居室都可能,我們逐一探查。先從左邊的丹房開始。”
“好!”秦無月點頭同意,她也感覺到此地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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