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
王明那帶著全然的陌生與困惑的問話，如同冰冷的錐子，刺穿了洞府內剛剛因他蘇醒而升騰起的暖意。
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僵硬。
田靈兒臉上的狂喜徹底凍結，她張了張嘴，看看王明，又扭頭看向玉榻上那道瞬間黯淡下去的身影，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蘇雨柔溫婉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與痛惜。
陸雪琪清冷的眸光在王明與秦無月之間掃過，最終落在秦無月那強撐著、卻難以抑製微微顫抖的身形上，默然不語。
而角落玉榻上，秦無月清晰地聽到了那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剮過她的心臟。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剛剛複蘇、尚且微弱的魔源，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而一陣紊亂，險些再次潰散。所有的希冀，所有的複雜心緒，在這一刻，被這兩個字碾得粉碎。
他，真的不記得了。
不是假裝，不是疏離，而是真真切切的……遺忘。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冰寒從心底最深處湧起，瞬間席卷全身，比魔源枯竭時的寒意更加徹骨。她猛地低下頭，劇烈地咳嗽起來，這一次，並非傷勢引發，而是那股無法宣泄的悲愴與絕望堵住了喉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暗紅色的血沫再次不受控製地溢出唇角，與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形成殘酷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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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姐姐！”田靈兒驚呼，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慌忙跑過去扶住她，眼圈又紅了，這次卻是為了秦無月。
王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更加茫然，他看著那紅衣女子痛苦咳嗽的模樣，心中那股莫名的抽痛感再次浮現，而且比之前更為清晰。他下意識地想要詢問，想要做些什麼，可腦海中對她的印象，依舊是一片空白，隻有那抹刺目的紅和此刻她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悲傷，無比真實地衝擊著他的感官。
“李前輩！李前輩！”蘇雨柔連忙呼喚正在一旁調息恢複的醫道聖手。
李一針早已被驚醒，他快步走來，先是探了探王明的脈息，確認他隻是虛弱且記憶混亂，暫無大礙後，立刻轉向秦無月。他迅速取出金針，手法嫻熟地刺入她幾處穴位，穩定她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再次激蕩的魔源。
“丫頭，穩住心神！你魔源初燃，脆弱不堪，經不起這般大悲大慟！”李一針聲音嚴肅，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片刻後，秦無月的咳嗽漸漸平息，但她的頭依舊低垂著，長長的黑發垂落，遮掩住了她的麵容，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隻有那單薄肩膀細微的顫抖，透露著她內心極不平靜。
李一針歎了口氣，轉身看向一臉困惑的王明，以及圍攏過來的眾人，沉聲解釋道：“他的神魂受損太重，雖被九死還魂術強行喚醒，但記憶出現混亂、缺失，實屬正常。尤其是近期遭受強烈衝擊，或與他自身執念、情感關聯極深的人與事，最易受到影響，甚至可能出現暫時的、選擇性的遺忘。”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秦無月，繼續道：“這種遺忘，並非永久，但也非藥石可醫。需要時間，需要熟悉的環境和人事的刺激，慢慢恢複。急不得，也……強迫不得。”
洞府內再次陷入沉默。
李一針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田靈兒想要立刻告訴王明“那是秦無月”的衝動。她也明白，此刻強行灌輸，可能適得其反。
王明聽著解釋，眉頭緊鎖，他努力地回想，試圖穿透腦海中那層厚重的迷霧，捕捉關於那紅衣女子的任何片段。可每一次努力，都隻帶來一陣針紮似的頭痛和更深的虛無感。他隻能放棄，目光卻不受控製地，再次飄向那個低頭不語的身影。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心悸，揮之不去。
“我……睡了多久？”他移開視線，看向田靈兒，聲音沙啞地轉移了話題，試圖理清現狀，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快……快一個月了。”田靈兒吸了吸鼻子，小聲回答，眼神依舊擔憂地在王明和秦無月之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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