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山脈,接引穀前。
數十道目光或期盼、或審視、或猶疑地投向穀內。穀口處,那方刻有“輪回”二字的巨石散發著淡淡的混沌光暈,仿佛一道無形的界限,分隔開過往與未來。
田靈兒與法心立於穀口,一個活潑靈動,一個寶相莊嚴。田靈兒清脆的聲音響起,壓下了穀外的些許嘈雜:“奉殿主令,輪回殿首次開山納徒!欲入我輪回殿者,需踏過前方‘輪回問心陣’。陣中無殺伐之險,唯問本心。能持守本心,明悟己道者,方可入我輪回門牆!現在,陣啟!”
隨著她話音落下,穀口那方巨石上的“輪回”二字驟然亮起,光華流轉間,一道朦朧的、仿佛由無數光影碎片構成的通道出現在眾人麵前。通道入口處霧氣氤氳,看不清內裡情形,隻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寧靜卻又忍不住自省的神秘氣息。
這便是王明結合自身輪回真意與陣法造詣,布下的“輪回問心陣”。此陣不考修為,不驗資質,隻映照入陣者內心深處的執念、恐懼、欲望與抉擇。
人群微微騷動。有人迫不及待,有人躊躇不前。
張鐵咧開大嘴,憨厚一笑,沒有任何猶豫,第一個大步踏入光門之中,身影瞬間被霧氣吞沒。李芸目光微閃,深吸一口氣,也緊隨其後。
有了帶頭的,其餘人也紛紛動身。那幾名氣息陰冷的魔修互相對視一眼,咬了咬牙,也混在人群中走了進去。
陣內,光影變幻,心象叢生。
張鐵發現自己回到了童年時的山村,父母健在,鄰裡和睦,沒有修行,沒有廝殺,隻有平凡的溫暖。這是他曾失去且無比眷戀的過往。幻境真實得讓他幾乎沉淪,但他摸了摸胸口,那裡仿佛有兄弟並肩的熱血在流淌,有對更強力量守護珍視之物的渴望。“俺老張,要跟著王大哥,走更遠的路!”他低吼一聲,一拳揮出,並非擊碎幻境,而是帶著決絕與不舍,主動轉身,走向幻境深處代表未知與艱險的黑暗。幻境破碎,他眼前出現一條閃爍著微光的路徑。
李芸則置身於一場殘酷的追殺中,仇敵環伺,身負重傷,窮途末路。絕望與恐懼如同毒蛇噬咬。然而,她腦海中卻不斷閃過王明在秘境中冷靜布局、以弱勝強的身影,閃過輪回殿那“不問出身”的招賢令。“依附強者,不如自身成為強者!加入輪回殿,是我李芸自己的選擇,是新生之路!”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竟不再躲避身後襲來的利刃,反而主動迎向代表“加入輪回殿”方向的一道微弱光芒,任憑幻象中的攻擊穿透身體(實則無事)。幻境應聲而變,她已立於一條坦途之上。
一名散修在陣中看到了自己獲得逆天機緣、稱霸一方的未來,沉迷其中,哈哈大笑,不願醒來,最終身形在陣中漸漸淡化,被傳送出了星隕山脈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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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落魄家族子弟,在幻境中麵臨重現家族輝煌與遵循內心選擇加入輪回殿的艱難抉擇,他掙紮許久,最終選擇了後者,家族輝煌的幻象如同泡影般破滅,他卻感到一陣輕鬆,踏上了光路。
而那幾名魔修,遭遇則更為凶險。他們直麵內心最深的恐懼——被正道圍剿、被魔道同門背叛、永墮無間……同時,陣中也投射出在輪回殿可能獲得的安寧與新生。有人無法擺脫對力量的貪婪和猜疑,在幻境中瘋狂攻擊,最終心神受創被彈出;也有人如秦無月當初那般,在絕境中抓住那一絲看似不可能的“信任”與“新生”之光,咬牙堅持,最終通過了考驗。
主殿之內,水鏡之上光影流轉,清晰地映照出陣中每一個人的抉擇與心路曆程。
王明靜靜地看著,目光深邃。陸雪琪清冷的眸子在某些人做出堅定抉擇時,會微微一亮。蘇雨柔則麵露不忍,尤其是看到那些沉淪於幻境或被彈出之人。田靈兒緊張地攥著衣角。法心低聲誦經,似在超度那些迷失者。
秦無月的目光,則牢牢鎖定在那幾個正在魔考幻境中掙紮的同道身上,麵無表情,唯有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她的一絲關注。
約莫一炷香後,問心陣光華漸斂。
接引穀內,原本數十人的隊伍,此刻隻剩下不到二十人還站立著。張鐵一臉堅毅,李芸眼神更加沉穩,還有幾名散修和家族子弟麵露恍然與慶幸之色,而那幾名魔修,隻剩下兩人,皆是臉色蒼白,氣息不穩,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擺脫桎梏後的清明與決絕。
田靈兒與法心上前,對通過者微微頷首。
這時,王明的聲音自主殿方向傳來,平和卻帶著威嚴,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通過者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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