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冰冷的毒液,依舊在侵蝕著王明的意誌。道基裂痕傳來的、如同靈魂被緩慢淩遲的持續痛楚,以及對外界靈氣那“靈霧如刀”的深刻認知,幾乎要將他殘存的信念碾碎。
他維持著靈體最基礎的凝實,緊貼著冰冷的岩壁,如同石穴內一道即將消散的陰影。每一次試圖引動輪回道種去安撫裂痕,都像是用生鏽的鈍刀去刮擦最嬌嫩的傷口,帶來的痛苦遠多於緩解。那微弱的輪回清輝,在玄荒界完整而堅固的法則壓製下,效果更是大打折扣,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漣漪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隻有痛苦和虛弱是永恒的刻度。他感覺自己像是一盞油儘燈枯的殘燈,火光搖曳,隨時都會徹底熄滅。腦海中,過往的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青雲界之巔,萬眾矚目;飛升大陣前,星輝別語;陸雪琪清冷而堅定的眼神,蘇雨柔含淚的微笑,弟子們崇敬的目光……那些曾是他力量的源泉,此刻卻仿佛化作了沉重的枷鎖,拷問著他的無能。
“難道……我王明輪回百世,曆經磨難,最終竟要隕落於此,無聲無息,如同這山穀中被隨手滅殺的疣土豚一般?”一股深沉的無力與自我懷疑,如同沼澤般要將他拖入沉淪。
就在他意識逐漸模糊,靈體光芒愈發黯淡,幾乎要放棄抵抗,任由自身消散於這方天地之時——
“嗡……”
他眉心的輪回道種,那殘缺的盤影,在沒有他主動催動的情況下,竟自行輕輕震顫了一下。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包容生死的意蘊,如同沉睡巨龍的一絲鼻息,悄然彌漫開來。
這股意蘊並非強大的能量,更像是一種“道理”,一種“規則”的顯化。它並未直接修複道基裂痕,甚至沒有減輕多少痛苦,但在它出現的刹那,王明那瀕臨崩潰的意識,卻仿佛被注入了一劑無形的強心針!
輪回!何為輪回?
生老病死,成住壞空,皆是輪回!順境逆境,巔峰穀底,亦是輪回!
他王明,執掌輪回盤碎片,參悟輪回大道,豈能因一時之困境,一地之坎坷,便道心失守,意誌消沉?
這玄荒上界的壓製,這道基受損的痛楚,這舉步維艱的窘迫……又何嘗不是一場輪回?一場從他下界巔峰,跌落至此界底穀的輪回!
既然是輪回,便有起落,有生滅!低穀並非終結,而是另一個起點!正如草木枯萎於寒冬,卻孕育著春日的生機!
“我……明白了。”一道明悟,如同劃破黑暗的閃電,在他靈魂深處亮起。
那幾乎將他吞噬的絕望與自我懷疑,在這輪回真意的衝刷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百劫而不磨的堅韌,一種身處絕境亦不放棄的冷靜!
他不再去恐懼痛苦,不再去抱怨環境的惡劣,而是以一種近乎冷酷的客觀,重新審視自身的處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道基受損,無法吸收外界靈氣,這是事實。
靈體脆弱,修為不穩,這是事實。
身處陌生險地,資源匱乏,這也是事實。
但,他並非一無所有!
他擁有輪回道種!即便殘缺,即便在此界受到壓製,它依舊是超越常理的至高神物碎片,其蘊含的輪回真意,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擁有《輪回天經》的傳承!雖然後續功法需要解鎖,但其中包羅萬象,未必沒有在絕境中求存、另辟蹊徑的法門!
他擁有輪回百世的經驗與記憶!那些沉澱在靈魂深處的智慧碎片,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給他啟示!
他……還活著!隻要還活著,便有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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