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燁靠在軟榻上，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雲芷凝遞來的安神茶氤氳著熱氣，他接過茶盞時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手指，兩人同時微微一顫。這個靜謐的夜晚，堅冰開始融化。
南宮燁的毒傷在雲芷凝連日施針下終於穩定下來。這夜治療結束後，兩人都顯露出難得的疲憊。雲芷凝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告退，而是靜靜坐在一旁調配明日要用的藥草。
“王爺今日氣色好了許多。”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已不再有往日的癡傻嬌憨，而是平和從容。
南宮燁抬眼看向她，目光銳利卻不再帶有審視的意味：“你的癡傻之症，似乎好得比本王的毒還要快。”
雲芷凝微微一笑，將一杯摻了靈泉的安神茶遞到他手中：“或許是王爺的堅韌感染了妾身。”
這是她第一次在南宮燁麵前不再偽裝。南宮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
夜色漸深，南宮燁罕見地沒有催促雲芷凝離開。他輕撫著輪椅扶手，目光投向窗外那輪明月，忽然開口：“五年前北疆之戰，本王並非敗於敵軍之手。”
雲芷凝配藥的動作微微一頓，卻沒有打斷他。
“那日本王率親兵追擊敵軍殘部，進入一處峽穀。”南宮燁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等待本王的不是潰敗的敵軍，而是早已埋伏好的黑衣死士。他們熟悉本王的每一個戰術，仿佛能預知本王的一舉一動。”
雲芷凝輕輕放下藥杵，為他續上一杯熱茶。靈泉的清香在室內彌漫，似乎緩解了南宮燁敘述往事時的緊繃。
“本王的雙腿，是被最信任的副將斬斷的。”南宮燁冷笑一聲，“他跟隨本王七年，戰場上數次救過本王的性命。那日他舉刀時，眼中滿是愧疚，卻說‘王爺，您擋了不該擋的路’。”
“親衛隊拚死相護，隻有風隱一人與本王死裡逃生。”南宮燁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夜晚，“三十七名忠勇之士，全部葬身峽穀。他們的屍骨，至今未能找回。”
雲芷凝的心被深深觸動。她輕聲問道：“那位副將後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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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南宮燁語氣冰冷，“回京後不久，他便暴斃家中。朝廷給出的結論是突發急病，但本王知道，這是滅口。”
他轉頭直視雲芷凝：“你說，能布下如此局的人，該有何等權勢？”
雲芷凝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必是權勢滔天，且對王爺極為熟悉之人。”
這一刻，兩人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同一個人——皇上。唯有她，既有動機也有能力布下如此殺局。
“王爺可曾想過，為何是五年後的現在，對方又再次出手？”雲芷凝問道。
南宮燁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因為本王快要死了。按照太醫院的診斷，本王本該在三個月前就毒發身亡。某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雲芷凝想起初次為他診脈時的震驚。八種奇毒相互製衡，既讓他痛苦不堪，又奇異地延緩了致命毒性的發作。下毒之人用毒之精妙，令人不寒而栗。
“王爺不會死。”雲芷凝語氣堅定，“妾身既已接手治療，定會竭儘全力。”
南宮燁凝視著她，突然問道：“你母親究竟是怎麼死的？”
雲芷凝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沉默片刻後答道：“太醫說是突發疾病，但妾身查驗過母親留下的醫書，上麵有她親筆記錄的中毒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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