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煜十五年的冬天,來得似乎比往年更安靜一些。第一場細雪悄無聲息地覆蓋了皇城的琉璃碧瓦,將連綿的宮殿群勾勒出素淨的輪廓。禦書房的窗欞外,幾株老梅虯枝綴玉,暗香浮動,透過薄薄的窗紙,絲絲縷縷地滲入殿內。
燭火通明,驅散了冬夜的寒意。南宮燁並未坐在那張象征著天下權柄的龍椅上,而是與雲芷凝並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靜謐的雪景。他身姿依舊挺拔,眉宇間的銳利卻已內斂了許多,化為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沉靜與通透。
案頭上,堆積的奏章明顯比往年同期少了許多。並非政務懈怠,而是大部分需要決斷的事務,太子南宮羽墨已然處理得妥帖周全,甚至比他這個父皇思慮得更為深遠縝密。那些經由羽墨批閱後送來的奏章,南宮燁隻需略看一眼,便知其中關節已通,再無滯礙。
朝堂之上,羽墨臨朝聽政已近一年。起初還有老臣心存疑慮,或想試探這位少年太子的深淺,但不過數月,所有質疑的聲音便都銷聲匿跡。太子殿下展現出的智慧、魄力以及對朝局那種近乎天然的掌控力,讓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一條真正的巨龍已然長成,隻待風雲。
“凝兒,”南宮燁緩緩開口,聲音在靜謐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與向往,“你看墨兒,如今已能獨當一麵。這朝堂上下,軍政大事,他處置得比朕當年更為老練。天下承平,四海安寧,邊境再無大的戰事,內部吏治也在他與煜兒的整治下日漸清明。”
他轉過身,目光溫柔地落在雲芷凝身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靈泉的滋養讓她容顏依舊,隻是氣質愈發沉靜溫婉,眸中蘊藏著看儘世情後的智慧與淡然。
“朕這個皇帝,坐在這個位置上,快二十年了。”南宮燁的語氣帶著一絲感慨,“這些年,我們經曆了太多。從隱忍偽裝,到步步為營,再到撥亂反正,肅清朝綱……這龍椅,坐著並不輕鬆。如今,肩上的重擔,是時候交給年輕人了。”
雲芷凝抬眸看他,眼中並無太多驚訝,仿佛早已料到會有今日。她反手握緊他帶著薄繭的掌心,柔聲道:“陛下是覺得……累了?”
南宮燁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灑脫的笑意:“非是疲憊,而是……心願已了。朕當年坐上這個位置,是為了複仇,為了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也是為了給天下一個清明。如今,仇已報,正統已歸,墨兒更是青出於藍。朕與你,也該為自己活一活了。”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帶著對未來的憧憬:“朕想與你寄情山水,去看看我們打下的大好河山,不是以皇帝和皇後的身份,隻是南宮燁與雲芷凝。江南的煙雨,塞北的長河落日,西域的大漠孤煙……那些我們曾在奏章輿圖上看到的地方,都該親自去走一走,看一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隻有他們二人才懂的默契:“或者……我們回歸空間。那方天地,四次蛻變之後,奧秘無窮,遠非我們如今所窺見的這些。你的煉丹術,我的武道,或許都可在其中尋到更進一步的契機。追尋大道,長生久視,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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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燁心理活動):
‘這萬裡江山,朕已守護它步入正軌。墨兒的能力與心性,足以扛起這社稷重擔。朕這一生,殺伐果決,也曾如履薄冰,如今,隻想牽著凝兒的手,求一個自在逍遙。那把龍椅,坐久了,終究是孤家寡人。朕不願如此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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