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泉部落的幸存者們,帶著一身傷痕與失去親朋、家園被毀的悲痛,在宸煜穀外圍安頓了下來。雲芷凝親自調配了藥性溫和卻效力非凡的傷藥,南宮明玥則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歸附部落婦人,為他們搭建起足以遮風避雨的簡易屋舍,分發食物與清水。穀內流淌出的、帶著淡淡靈氣的溪水,滋潤著他們乾涸的心田與身體,那縈繞在穀周的安寧祥和氣息,也稍稍撫平了他們心中的驚懼。
然而,仇恨的種子一旦埋下,便不會輕易消失。骸骨部落雖然暫時退去,吃了大虧的梟首領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如同受傷的凶獸,蟄伏在荒原深處,舔舐傷口,磨礪爪牙,等待著報複的時機。宸煜穀外圍的氣氛,因這新加入的悲傷與潛在的威脅,而顯得愈發凝重。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種無形的壓力也開始悄然迫近。
數批行蹤詭秘、裝扮各異的修士,開始出現在宸煜穀方圓百裡的區域內。他們或是偽裝成迷路的商旅,或是扮作獵殺低階妖獸的散修,行動謹慎,極少與外圍部落接觸,但那一雙雙精光內斂的眼睛,總是不經意地掃過宸煜穀的方向,試圖穿透那層看似薄弱的流光,窺探其中的秘密。
岩首領派出的巡邏隊幾次與這些人擦肩而過,雙方都保持著詭異的默契,沒有發生衝突,但空氣中彌漫的試探與警惕,卻如同逐漸繃緊的弓弦。
“是青冥宗的人。”南宮燁站在穀內一處高地,遙望著遠方幾個若隱若現的黑點,語氣肯定,“雖然隱藏了宗門標識,但那股子陰冷功法的氣息,瞞不過我。他們開始認真了。”
雲芷凝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先是骸骨部落,現在又是青冥宗……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這內憂外患逐漸彙聚之際,宸煜穀內的另一股力量,也在悄然勃發。
南宮明玥近日來,感覺自身元嬰巔峰的壁壘越來越薄,丹田氣海內的元嬰愈發凝實靈動,仿佛隨時可能破殼而出,遨遊天地。她對周圍靈氣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有時甚至能模糊感應到草木的低語,溪流的歡歌。天地間某種宏大的規則,似乎正透過無形的屏障,向她發出召喚。
她的化神天劫,已在醞釀之中。
“哥哥已先行一步,我亦不能落後太多。”南宮明玥靜坐於自己的修煉靜室,周身縈繞著純淨的靈光,氣息圓融而磅礴。她開始有意識地調整狀態,凝練神識,為迎接那至關重要的一步做著最後的準備。她知道,自己的天劫一旦引動,聲勢絕不會比兄長小,屆時,必然會引來更多、更強大的窺探者。必須在劫雷降臨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而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心,另一個人的心境,也發生了深刻的變化。
阿漓在親眼目睹了部落的慘狀,經曆了父親重傷、族人流離失所的巨大衝擊後,往日的天真爛漫被一層沉靜與堅毅所取代。她更加勤快地修煉,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以往,她修行更多是為了能更靠近南宮羽墨,不成為他的拖累。而現在,她心中燃燒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對力量的渴望!
她渴望擁有足夠的力量,不再隻能眼睜睜看著親人受難,等待救援;她渴望能像丈夫那樣,一劍出,萬敵辟易,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她更渴望,有朝一日,能親自向骸骨部落,討回這筆血債!
夜深人靜時,她常常獨自在月光下演練南宮羽墨傳授的劍訣與身法,汗水浸透了衣衫,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她也咬牙堅持。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除了對丈夫的愛戀,更多了一份名為“強者之心”的火焰在燃燒。
南宮羽墨將妻子的變化看在眼裡,並未多言,隻是在她修煉遇到關隘時,出現的次數更多了些,指點也更為細致。有時,他會默默陪她練到深夜,在她力竭時,遞上一杯溫熱的、由雲芷凝特製的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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