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序靜靜地聽著。
他無意識地轉動著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能理解少玲的這種掙紮。在一個封建皇權至上的世界裡，一個擁有極高武道天賦、性格火爆獨立的女人，注定是個異類。她越是掙紮，那些條條框框就勒得越緊。
洛序拿起酒壇，和少玲手中的酒壇碰了一下。
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的證明方式，就是帶著三百人去海底喂妖獸。”洛序打趣了一句。
“你這人嘴裡就不能吐出一句好話。”少玲沒好氣地踹了洛序的小腿一腳。
洛序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海平麵的儘頭。
現世的霓虹燈、高樓大廈、還有那個在咖啡館裡熬夜畫圖的女孩，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等這仗打完。”洛序突然開口，聲音被海風吹得很散，“帶你去看一個沒有修士的世界。”
少玲拿著酒壇的手猛地頓住。
她轉過頭，愣愣地看著洛序。
“沒有修士的世界。”少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很奇妙的地方。”洛序轉頭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裡沒有皇帝，也沒有郡主。普通人不用看修士的臉色。那裡的人靠一種叫科技的東西改變生活。那裡的女人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她們可以造房子，可以做學問，甚至可以去天上摘星星。沒人會逼她們去聯姻。”
少玲怔在原地。
她的世界觀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概念。沒有修士，沒有皇權，女人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這聽起來簡直像是個荒誕的夢境。
但洛序的眼神認真，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海風吹拂著少玲的馬尾。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少玲那張明豔的臉上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她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
……
鹹澀的海風卷著粗糲的砂石，狠狠刮過定海城的深水碼頭。
連若站在打頭的那艘鐵甲艦艦艏。她穿著那身常年不換的墨色工裝，褲腿上沾滿了機油和泥水。連續半個月的連軸轉讓她的眼眶深陷，眼底掛著濃重的烏青，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興奮勁。
伴隨著刺耳的汽笛聲，三頭噴吐著濃烈黑煙的鋼鐵巨獸緩緩靠港。
沉重的鐵錨砸入海中，激起衝天的水柱。
這可是老娘熬了十幾個大夜，帶著北境和環夢城那幫泥瓦匠硬生生敲出來的寶貝。
連若在心裡狠狠誇了自己一句。木骨鐵皮，蒸汽動力，再加上甲板上那幾座猙獰的旋轉炮塔，這玩意兒絕對能把那些海翼夜叉撞成肉泥。
洛序帶著幾個神機營的軍官早就等在碼頭上了。
跳板剛一搭好，連若就迫不及待地衝了下去，手裡還抱著個沉甸甸的鐵皮箱子。
“洛哥。”連若大喊一聲，快步走到洛序麵前。
洛序今天穿著一身乾練的玄色常服，看著麵前這個灰頭土臉卻精神奕奕的墨家巨子，洛序緩慢而有力地將雙手十指交叉。
“辛苦了。”洛序目光越過連若，看著那三艘嶄新的鐵甲艦，“航速和動力測試都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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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沒問題。”連若拍著胸脯保證，“這三艘用的是最新改進的鍋爐。除了船，我還給你帶了好東西。”
連若將手裡的鐵皮箱子放在碼頭的木板上，哢噠一聲打開鎖扣。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枚造型奇特的炮彈。彈頭尖銳，通體漆黑，尾部還帶著特殊的引信結構。
“這是環夢城兵工廠剛弄出來的‘穿甲燃燒彈’。”連若指著炮彈解釋，“你上次說那些海妖的鱗甲太厚，普通開花彈炸不透。我讓人在彈頭裡加了錳鋼破甲錐，裡麵裝填了白磷和鋁熱劑。隻要擊穿外殼，裡麵的燃燒劑就會在妖獸體內爆開，水都撲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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